第429章 寒锋未歇谋三朝,猫岭暗布守心关(1/2)
凌虚子的青影彻底没入北方夜幕,连最后一缕剑风都被猫岭的暖意吞得干干净净。
欢呼还在山门前滚着,阿玳的东北大嗓门撞在崖壁上,弹回来碎成一片热闹:“咱喵仙宗的牌子,就是砸不烂、拆不掉!谁来都不好使!”新弟子们攥着法器,脸上的惊惶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烧得发烫的底气,灵草的清香混着少年人的血气,在风里飘得很远。
林墨站在石阶中央,掌心的暖玉还留着云璃指尖的温度,镇妖剑归鞘,剑鞘撞在腰侧,发出一声沉哑的轻响。他没笑,也没说话,只是抬眼扫过漫山灯火。
灯火亮,人心暖。可暖得越烈,寒锋越近。
玄夜蹲在他脚边,左肩的绒毛还绷得死紧,妖丹的钝痛顺着血脉往心口钻。他习惯性地抬爪挠了挠耳后,金瞳盯着北方天际,尾巴尖死死勾着林墨的裤脚——这是他藏了百年的小动作,只有在主上面临真正危局时,才会露出来。
守陵人黑袍裹身,像一道贴在阴影里的墨痕,声音低得只有三人能听见:“主上,凌虚子退走时,暗中分出三道影息,一路回仙盟传信,一路去落霞关调兵,最后一路……潜入了猫岭西侧的乱葬崖。”
林墨指尖微顿。
乱葬崖,是废丹峰最阴寒的地界,埋着百年前仙盟剿杀的妖修骸骨,地脉戾气最重,也是猫尾盘桓大阵唯一的薄弱处。
他没回头,目光落在云璃素白的裙角上。她正低头擦拭镇妖剑上的尘屑,指尖轻缓,耳尖还泛着未褪的薄红,可握布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她在怕。
不是怕凌虚子,是怕他再涉险,怕这刚暖起来的猫岭,一夜回到颠沛流离的从前。
林墨懂。
从前他是浪子,一剑一丹,死便死了,无牵无挂。可现在,他肩头扛着山门,扛着眼前这些把他当靠山的人。
“慌什么。”林墨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凌虚子要的是师出有名,三日后大军压境,才是他的杀招。乱葬崖的小动作,不过是探阵的蝼蚁。”
玄夜抬头,金瞳里燃着战意,声音软却硬:“主上,我带灵猫守死乱葬崖,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林墨弯腰,指尖轻轻按在玄夜左肩的伤口处,绒毛下的硬疙瘩硌着指尖,那是妖丹受创的痕迹。他心头微沉,面上却只淡淡道:“你有伤,守灵植田。阵眼的事,我来。”
玄夜还想争辩,对上林墨的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低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声——这是灵猫对主上最极致的顺从。
阿玳蹦蹦跳跳地冲过来,橘色绒毛上沾了草屑,手里还攥着半块灵果,嘬着沾了果浆的拇指,脆生生喊:“墨哥!弟子们都问,三日后仙盟敢来,咱咋揍回去!”
林墨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这丫头天生带火,能把人心烘得热乎,可也正因为太亮,看不清暗处的刀。
“统计修为。”林墨的语气收了几分轻松,“人修、妖修、散修、弃修,分四类登记,外门守山门,内门入阵位,老弱妇孺全挪去废丹峰腹地。”
阿玳脸上的笑顿了顿,把灵果塞进怀里,爪子抠着衣角:“墨哥……真要到这地步?咱刚赢了啊。”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愿信。她想让猫岭永远热热闹闹,不想让新来的弟子们再尝担惊受怕的滋味。可她也知道,墨哥的话,从来都是对的。
“赢的是第一阵,不是最后一阵。”林墨的声音沉了些,“仙盟的规矩,是刀。咱的本心,是盾。盾不硬,刀一来就碎。”
阿玳抿紧嘴,重重点头,东北口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懂了!我这就去办!保证把账算得明明白白,一个人都不落下!”
她说完,转身就往弟子群里冲,嗓门又亮了起来:“都别闹了!排好队!报修为、报出身!咱猫岭办事,局气!”
人群应声而动,原本散乱的欢呼,渐渐变成整齐的脚步声,灯火跟着移动,像一条流动的金河,绕着猫岭缓缓流淌。
云璃走到林墨身边,将擦好的镇妖剑递给他,轻声道:“我去整理阵图。猫尾盘桓大阵共九处阵眼,乱葬崖是死门,需以灵植引地气封住,我去灵植堂调千年暖灵草。”
林墨接过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软的触感像一根细羽,扫过心头。他看着她眼底的沉静,忽然问:“当年清玄废我仙元时,你怕过吗?”
云璃的身子微僵,耳尖又热了,指尖捻着裙角,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怕。怕你死,怕你再也不回来。”
她顿了顿,抬头迎上他的眼,声音稳了些:“可现在不怕了。你不是一个人,我在,猫岭在。”
林墨的心,像被暖玉捂热的冰,一寸寸软下来。他从前走天下,见过无数虚情假意,却从没遇过一个人,不用他说,就懂他所有的挣扎与担当。
“等三日后事了,”林墨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我带你去废丹峰顶,看日出。”
云璃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灵植堂走去,素白的裙裾扫过石阶,留下一串轻响,像落在心尖上的诗。
山门渐渐静了下来,只剩守夜的弟子提着灯笼巡山,灯笼的光晃悠悠的,映得石阶上的剑痕格外清晰。
守陵人再次上前,黑袍微动:“主上,属下已探明,凌虚子调的是仙盟第三营荡妖军,共三百人,配破阵符、锁妖索,还有三名金丹修士压阵。”
林墨靠在石阶的石柱上,指尖转着那枚暖玉,玉光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温。三百荡妖军,不算多,可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仙盟的偏见。
“锁妖索?”林墨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冷峻的讽刺,“仙盟对付异类的手段,还是百年前的老样子。”
他抬眼望向废丹峰的方向,峰腰处,灵植堂的灯火亮着,云璃的身影映在窗上,正低头整理着灵草。玄夜的气息从灵植田传来,带着灵猫独有的灵气,正在加固地脉。
一切都在有序运转,可林墨的心头,却压着一丝莫名的不安。
凌虚子狂妄,却不蠢。明知猫尾盘桓大阵是上古遗迹,为何还要执意三日后再来?仅仅是为了颜面?
不对。
这里面,一定有他没看透的局。
“守陵人。”林墨忽然开口,“你去查一件事——百年前,仙盟在落霞界剿杀的猫仙后裔,最后一具骸骨,埋在了哪里。”
守陵人浑身一震,躬身道:“属下明白!”
黑袍一闪,消失在夜色里,连一丝风都没带起。
林墨独自站在山门前,掌心的暖玉渐渐凉了几分。他抬头望向天际,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天边,微弱得像将熄的烛火。
他想起少年时,无门无派,在荒野里啃着干硬的灵果,看着仙门弟子御剑而过,衣袂飘飘,眼里满是不屑。那时他就懂,这世间的规矩,从来都是强者定的。
清玄废他仙元,是念旧情。凌虚子赶尽杀绝,是守规矩。而他立喵仙宗,是破规矩。
破规矩的人,向来死得最早。
可他偏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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