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晨光照破残夜影,仙符飞落猫岭关(1/2)
晨曦刺破云层的那一刻,猫岭的风都软了。
昨夜的血腥气还缠在乱葬崖的石缝里,九转还魂草的绿光却已漫过山腰,将那些散不去的怨气一点点吞入根须,化作温润的生息,顺着地脉流遍整座喵仙宗。灵田上的晨露沾着草香,落在玄夜黑亮的皮毛上,他蜷在林墨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青石地面,呼噜声轻得像落在云端的絮。
阿玳的东北大嗓门从石阶下撞上来,带着刚收拾完残局的热乎气:“墨哥!云璃姐!残兵的法器都拾掇完了,破符烂剑堆了三大筐,能炼的咱留着,不能炼的扔去废丹峰当柴烧!”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圆脸蛋泛着红,爪子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灵麦饼,沾了点碎屑也不在意,往衣襟上随便一擦。昨夜攥得发白的指节此刻松垮垮的,只有眼底那股子劫后余生的亮,藏都藏不住。
新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灵田边,没人再像从前那般畏缩。有人蹲在地上给受伤的妖修包扎,有人捧着竹简跟着云璃学认阵纹,还有几个半大的猫妖幼崽,踮着脚尖去够崖边的还魂草,被玄夜抬眼一瞪,立刻缩着脖子跑开,却又躲在石后偷偷笑。
猫岭不再是那个藏在落霞关阴影里的避世之地。
昨夜那一爪拍碎凌虚子的傲气,也拍醒了所有守在这里的人——他们不是任人宰割的妖邪,不是颠沛流离的弃子,他们是喵仙宗的人,是有家可归、有阵可守、有主心骨可依的修士。
林墨站在废丹峰崖边,白衣沾了点晨露,指尖依旧捏着那枚暖玉。玉温贴着掌心,像一团不曾熄灭的火,熨帖着他心底最硬的那处棱角。
他望着北方落霞关的方向,眉峰微蹙。
凌虚子走得太狼狈,太仓皇,连尸身法器都弃之不顾,这不是仙盟弟子的做派。仙盟自诩正道名门,即便败,也会留几分体面,可昨夜的荡妖卫,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逃命,连回头的胆子都没有。
不对劲。
林墨指尖轻轻摩挲着暖玉上的纹路,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从少年在荒野啃冻果时就有,十几年不曾变过。暖玉是猫仙先祖所留,此刻竟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什么。
“在想仙盟?”
云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轻得像风拂竹叶。她手里捧着一卷刚画好的阵图,竹简上的墨香还未干,耳尖依旧泛着浅红,昨夜悬了三日的心刚落下,此刻望着林墨的侧脸,眼神里藏着细碎的温柔,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她走到林墨身侧,将阵图铺在崖边的石桌上,指尖点在猫尾盘桓大阵的死门位置:“大阵经昨夜怨气反哺,威力涨了三成,但地脉阴窍还未完全稳固,若仙盟再派金丹以上的修士来,单凭阵纹,撑不过三个时辰。”
云璃说话时,指尖会不自觉地捻动阵符的边角,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从第一次跟着林墨布防时就落下的毛病。她怕,不是怕自己死,是怕这刚暖起来的猫岭,再变成一片焦土;怕这些刚找到家的弟子,再变回荒野里的孤魂。
林墨低头,看着阵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线蓝纹,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像晨光照进冰谷,瞬间融了所有沉郁。
“怕?”他重复了昨夜的话,语气里没了冷意,只剩几分浪子独有的慵懒。
云璃抬头,撞进他眼底的星光,脸颊一热,却硬着头皮摇头:“不怕。只是……咱得早做准备。仙盟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
“自然不会。”
林墨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阵图上的一处破绽,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凌虚子只是先锋,是仙盟扔出来探路的石子。石子碎了,接下来,该来的是刀。”
他话音刚落,玄夜忽然猛地抬起头,金瞳骤缩,全身黑毛瞬间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鸣,死死盯着北方天际。
那是警戒的信号。
阿玳也瞬间收了笑,手里的灵麦饼往地上一扔,爪子攥紧腰间的短刀,东北嗓门压得极低:“有东西过来了!不是修士,是……是仙符的气息!”
话音未落。
北方天际,一道金光骤然划破晨曦,如流星坠地,直扑喵仙宗山门!
金光未至,威压先临。
那威压不似凌虚子的狠戾,也不似荡妖卫的暴戾,而是一种带着仙门正统的、居高临下的压迫,像一座无形的山,狠狠压在猫岭上空,让所有弟子瞬间脸色发白,修为弱的幼崽直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玄夜妖丹疯狂运转,黑色妖气缠绕周身,挡在林墨身前,金瞳里满是警惕。他能嗅到,那金光里带着仙盟最高规格的符诏气息,是册封、是问罪、是压服,绝无善意。
云璃指尖一颤,阵图从石桌上滑落,她慌忙去接,指节撞在青石上,泛出白印。她望着那道金光,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猜到仙盟会来,却没猜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林墨抬手,扶住她的手肘,将她稳稳扶住。
他的手掌依旧很轻,却依旧像定海神针,稳住了她所有的慌乱。
“站稳了。”林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正主,来了。”
金光轰然落在喵仙宗山门前的广场上,光芒散去,露出一枚丈许高的玄铁符牌。符牌上刻着仙盟盟徽,九条金龙缠绕,中间“正道敕令”四个大字,鎏金溢彩,威压冲天。
符牌落地的瞬间,整个猫岭的灵草都弯下了腰,大阵光幕微微震颤,像是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紧接着,三道青虹从天际落下,稳稳站在符牌前。
为首一人,身着紫金龙纹仙袍,面白无须,眉眼狭长,眼神里带着三分淡漠、七分高傲,腰间挂着一枚翡翠玉佩,玉佩上刻着“册封使”三字,正是仙盟专管四方宗门的册封使——苏玄卿。
他身后跟着两名白衣修士,气息沉稳,皆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手中各捧一卷黄绫诏书,目不斜视,站得笔直。
苏玄卿抬眼,扫过喵仙宗的山门,扫过乱葬崖上的还魂草,扫过满地未干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喵仙宗。”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借着仙符威压,传遍整座猫岭,字字如冰,砸在每个人心上。
“林墨何在?”
阿玳气得咬牙,往前踏出一步,东北嗓门直接炸响:“我们墨哥的名儿,也是你能随便喊的?一个破册封使,也敢在猫岭撒野!”
苏玄卿眼皮都没抬,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气劲射出,直扑阿玳面门!
气劲不快,却带着仙门正统的压制力,阿玳只觉得浑身一僵,竟无法躲闪,眼看就要被击中面门。
玄夜低吼一声,纵身跃起,黑色尾巴狠狠一甩,挡在阿玳身前。
“砰!”
气劲撞在玄夜的尾巴上,玄夜闷哼一声,落地后退三步,左肩旧伤瞬间崩开,渗出血丝,染红了黑色的皮毛。
“玄夜!”林墨眼神一冷。
他上前一步,白衣猎猎,挡在所有弟子身前。
就这么一步,猫岭上空的威压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大阵光幕骤然亮起绿光,还魂草的气息顺着地脉涌来,护住了所有喵仙宗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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