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番外四十二:付帆VS宋相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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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思是,有付帆在,何愁以后没有项目交给她,何至于在这一颗芝麻上斤斤计较。
他甚至冲她会心一笑,用行动告诉她,他不会外泄这个秘密。
所以这次,也请她抬抬手。
宋相宜喉咙里像堵了一团吸水胀大的棉花。Ruke给她的感觉越来越难以形容,她的直属领导,对她有点防备,又有点小心翼翼的尊敬似的,说出去都要笑掉牙吧。
两个多月的努力,就换来了一句“不至于”。
不至于,反正她有付帆,所以丢了项目也没什么关系,是这样吗。
宋相宜只能反复吸气吐气,告诉自己,真的没关系,她就要离职了呀,被淘汰没准是个好事情,至少她不用那么累。
她什么也没说,走出了会议室。中午和小狄吃饭,也聊得很开心,没有任何异样。
宋相宜不想计较了,再提出质疑,都会觉得她是靠着付帆,Ruke又会露出那种爱莫能助的表情,她有理也变无理。
她更不会和付帆告状,Ruke说得对,开发组的决定,这个项目本来就更适合小狄呀,说了付帆就会给她撑腰吗,宋相宜比谁都清楚那个答案,他只会从公司的利益出发。
她手上还有别的工作,忙了一下午,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晚上去会所给合作方送文件,在对方遗忘了她半小时后,宋相宜在室外的冷风里又想起了这个事。
眼眶一热,她赶紧抬头向上看,又很快被风吹凉。
搓了搓手,掏兜拿出手机,给对方的助理重新拨了个电话过去。
“董助理,我现在已经到了,在会所外面。”
对方的声音保持着基本礼貌:“稍等,临时遇见大客户,我们张总正在陪人打牌,可能要晚一点。”
“没关系的,我可以在包间外面……等。”她还没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至少让她进去吧,宋相宜撇了个欲哭无泪的表情。
来之前Ruke跟她提过公司高层斗法的大致经过,有关这位张总,身份是远致哪位大董事的远房亲戚,没少趁着裙带关系捞油水,面上过得去,高层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付帆年前重整合作条款,目的就是紧勒这个张总的裤腰带,削了好大一块肉下来。
断人财路,谁心里痛快?Ruke早就提醒她,这一趟可能会受些冷落,但不要紧,有付总力压着,他再不想签也得签。
宋相宜找了个背风建筑,靠近墙站着。她没有委屈,谁没等过客户,里面的张总都得迎合着更大的客户陪着打牌呢,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员工。
大鱼吃小鱼,小鱼就得在外边吹冷风,这种事实在是家常便饭。
张总顾忌着付帆,顶多晾一晾她,不会太过分。果然又过了半小时,助理给她打电话,语气温恭了些:“宋小姐,您还在吗?”
宋相宜动了动发僵的嘴巴,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如初,亦云淡风轻地应:“在的,请问张总现在有时间了吗?”
对方意外她竟然没走,还这么沉得住气,也松口,给了今晚见面的机会,“稍候哈,张总送走客户就来见您,您到门口,我下去接您。”
“好,辛苦。”宋相宜挂断电话,轻嘶了一声。
脚站得发僵,动一动,冷风就滑进衣袖,钻心的凉。
好在终于能进去了,她原地跺了跺脚,又跳了几步,缓解着僵硬的手脚,笑容也出现在脸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就知道能等到。
一辆低调的迈巴赫驶进庭院,坐在后位的付帆无意中抬眸,看到宋相宜在不远处拉伸身体,搓搓脸,往手心里哈气,再搓搓脸。
他下飞机应酬完喝了点酒,还以为自己看错,定眸几秒,确认了就是她。
再看她身上衣服,接近零度的晚上,就穿一件羊绒大衣,要风度不要温度,他的脸当即沉了下来。
司机也看到了,出言提醒:“付总,宋小姐也在。”
这么晚了出现在会所,还背着电脑包站在寒风里,他想到的付总应该也能想到。
付帆盯着那道身影,“开过去。”
低头给她发微信:吃饭了吗?
他看到宋相宜翻开手机,笑盈盈地回复他:吃了呀。
付帆皱起眉,用力摁着语音键:“宋相宜,别撒谎。”
她把手机贴在耳朵边,表情有点愣了,软乎乎的茫然,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短短两秒,付帆划着他们的聊天记录,一瞬间,终于明白他们之间是哪里不对劲。
谁家男朋友总凭消费记录了解自己女朋友的?她吃没吃饭、去哪玩了,他下意识先去翻那张卡的扣款记录。
明明很多次,他可以直接问她,两人就能多聊几句话。可现在呢,六天里他们手机上有来有回的不超过十句。
任谁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也不会觉得这是一对情侣。
宋相宜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口咬定她在撒谎,心慌了下,想解释。
下一秒,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开至眼前,隐私车窗降下,露出付帆那张五官深邃的脸。
宋相宜一喜,他回来了呀,没忍住叫:“付总……”
“付什么总,上车!”他黑着脸叫她。
宋相宜指指会所里边,解释道:“我还要把文件送上去,你稍等我一下好吗?”
“我让你上来。”他一字一顿,一句话说两遍,已经在发怒的边缘。
宋相宜抿抿唇,上前拉车门,付帆往后挪了下身体,但没挪多少,于是她一上车,就挨进了他怀里。
可能是她身上太冷的缘故,他带着酒气的怀抱温暖到发烫,宋相宜像汲暖的小猫一样下意识抱住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司机有眼力地下车,站在车窗旁听交代,付帆问她:“来见谁?”
宋相宜攥着冰凉的手,小声说是哪个张总,付帆嗯一声,转眸冷道:“把经理叫来,查他那间包厢今晚是谁在用。”
司机走后,付帆揽紧她,突然低头抓住她座位下的脚踝。
宋相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回缩脚,被他攥得更紧,“别动。”掌心里的一截脚腕冻得跟冰块一样,他语气特别不好,“出来不会穿个长点的袜子,这么冷的天就站在外边被风吹?”
“没想到会在外面等那么久嘛。”她歪着头往他肩上靠靠。
付帆掰开她脑袋,“别撒娇。”
“他晾了你多久?”
“就……”宋相宜不会告小状,犹豫着要不要说。付帆冷着脸,手没从她脚踝那收回来,“你不说我也能问出来。”
“不到一个小时吧。”她小心翼翼瞅他,也可能是一个多小时。
“一直没吃饭?”他语调逐渐加重,等两只脚踝没那么凉了,又给她暖手。
宋相宜干脆躺在他怀里,听他冷得没有起伏的声线:“宋相宜,你平时那么多废话,现在变哑巴了是吧?受委屈了不会跟我说?”
他喝了点酒,又看她傻站在外边挨冻,有点气性上头了,掏出手机算账,“你自己看你这几天,一共跟我说了几句话,我到底是你的谁,你还记得吗?”
宋相宜往他手机上一看,解释道:“你在出差嘛,而且万一今晚你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或者应酬呢,我不想用这种小事打扰你。”
“宋相宜,你懂不懂,这不是小事。合同是我批的,他敢晾着你,就是打我的脸。你站在外边挨冻,他无所谓,万一我女朋友冻坏了,你看他有没有所谓?”
宋相宜抱着他,因为他的维护,心里酸胀无比。
他借着酒劲缓缓说:“你都不主动跟我说话……就没想我吗?”
安静半晌,她说:“我怕你嫌我烦。”
付帆把她两只手塞进暖和的衣襟里,下巴垫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两下背,“我的错……”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不是指责她,只是难受,过去积苛深重,那个假装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明明也迁就了他很多。
这两句道歉,突然把宋相宜的泪招出来,身体被他捂回暖,委屈在心底苏醒,来势汹汹又无声无息,一点点沾到了他衣服上。
原来她一直忍着,她不想承认,今天在见到他之前,整整一天,她过得真的很糟糕。
付帆低头亲亲她额头,“对你,我没有那么忙,以后可以给我发消息,任何时间都可以,看到了我就会回,保证不会嫌你烦。”
“我也想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吃了什么,有没有有趣的事发生,你开不开心难不难过,大事小事,以后都可以跟我说。我有时间也会告诉你,以后我们都主动一点,好吗?”
看到她被冷落在寒风凛冽的室外,他连今晚要见谁都忘了。她什么也不和他说,他更是烦躁,心隐隐疼,失控的怒气压过了一切。
小东西趴在他怀里不声不响,付帆偏头去看她,看不到,就捏了捏软嫩的耳垂,第一次这么怜惜地哄人:“好吗,宝宝?”
她的脑袋上下动了动,蹭着他胸口。
“说话。”温柔不失命令。
“好。”她答应了他,以后多跟他说话。
闷闷的一声,鼻音浓重。付帆这才感觉到胸口潮湿,一把托起她脸,已经湿了大半。
“哭呢?”他蹙着眉,用指腹抹抹她眼下。
受这么大委屈?
“不哭了,给你出气。”付帆亲亲她被眼泪泡到濡湿泛软的唇,又重复了一遍,“我给你出气。”
他不说还好,一说,宋相宜从无声无息的落泪,变成语调破碎的啜泣,她埋在他肩头,从啜泣变成断断续续的大哭,委屈的眼泪汹涌滚落。
为什么呢?朗朗乾坤下不公平的事比比皆是,她只是没了个项目,只是被冷了一会,她还是全须全尾好好的啊,一个人能挨过的事,怎么到他怀里就这么委屈难受。
付帆身体一僵,听着她压抑不住的哭音,扶起她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她急着用脸黏住他,努力平复刚才的崩溃,“付帆,你别松开我……”
小姑娘的哭音泛哑,他听得一阵心疼,巴不得胸口融化,才能更紧地抱住她。
“好了好了。”他揉着她脑袋,看到司机带着经理由远及近,到他车窗前弯了下腰,叫道:“付总。”
付帆把她脑袋往怀里摁了摁,听经理详细告知今晚包厢里的都有谁,最后一个名字经理犹豫了下,“……还有,蒋总。”
“哪个蒋总?”付帆当即问。
“小蒋总。”经理低下头,这么说是区别于蒋家大房的两兄妹。
付帆冷笑一声,合着是熟人。
宋相宜也竖起了耳朵,她这才知道,原来董助理嘴里说张总今晚要陪的那个大客户,就是蒋容青。
经理走后,付帆用湿巾擦擦她脸,领着她下车。
他问:“哭这么半天,眼睛疼不疼?”
宋相宜摇摇头,抬脸让他检查,“付帆,我妆都花了吧?”
付帆偏头认真,“嗯,都成小花猫了。”
宋相宜吓得睁大眼睛,用手机黑屏紧急查看。花掉的眼线和口红,他刚才早已用湿巾悉心擦去,现在清透得近乎素颜。
他噗嗤一笑,说她:“让你再哭。”
宋相宜抓紧了装文件的包包,有点脸红。
他今晚好哄着她啊,哪哪都顺着。
她的委屈和不开心,早就消散得干干净净了。
董助理刚才在一楼等着,已经看到了付帆那辆商务用车,上楼紧急通知老板。张总想提前离席,可蒋容青已经收到了付帆的信息,让他多留这个张总几分钟,他随后就到。
蒋容青不懂,手机上问:为啥啊。
付帆没回。
他只好悠悠抬眼,手不紧不慢码着牌,点了点下巴,“哪去啊,张总,再开一盘。”
“坐。”一字落听,不需再多说。
张总满心不情愿,还不能表现出来,包厢是人家的,业务在人家手里攥着,以后要还想挣钱,他今天受多少罪也得在这坐稳了。
现在才不免后悔,非得逞一时意气,早知他签完走人,就不用撞上付帆。
他一口气喝了半杯酒,辛辣入喉,差点呛着,再抬眼,后者已经推门而入。
蒋容青抬起头,见他身后的姑娘,表情一改,意外地挑挑眉:“哟,相宜妹妹?”
付帆一进去,先狠狠剜了他一眼。
蒋容青被瞪得一脸莫名其妙:“干嘛?”
之前去瑞士他们已经很熟,宋相宜朝蒋容青微笑着打招呼。付帆推了下她的肩,她被迫上前去,茫然眨了眨眼。
付帆抄着兜,语气要多冷有多冷:“你闲得只会打牌是吧?她在楼下杵了一个小时快成冰棍了你看不见?”
蒋容青紧皱眉头,立马就要炸,他想说上哪看见去他又没有千里眼,“你他妈——”
语气猛地一收,他盯着宋相宜。
清清白白一张小脸,眼睛肿得格外明显。
哭过。
蒋容青眯了眯眼,冷幽的目光又转向一旁早已瑟瑟发抖的张总,“你干的啊?”
张总使了个眼神,董助理赶紧解释:“是刚才陪蒋总您打牌,我就说让宋小姐在一楼等一等,没想到她在外边待了那么久,是我们安排的不对……”
“一楼?一楼有门禁你们不知道?他妈的你们知道她是谁吗敢让她站外边等!”蒋容青想踹他,“没脑子的东西,你把她手指冻成胡萝卜转天秦明序就能把你栽地里你信不信?”
宋相宜:“……”
“秦……?!”张总一打哆嗦,猛地看向宋相宜,鞠躬道歉的动作快如闪电,“对不住,我真不知道您是秦总老婆……”
付帆:“……”
他气到无力,骂蒋容青:“你脑子有泡是不是?”
蒋容青真踹了一脚,“草,你眼瞎啊,这是秦总小姨子。”
张总挨了一脚,还没补上下一句,付帆把文件摔他面前,“换合同是给你脸,不想签就别签了。”
“付总,我真不是那意思……”张总笑容已经撑不住,今天真得罪了这二人,从这包厢出去,他一个做加工贸易的中型公司不可能再有活路。
就是趴地上给那姑娘道歉,他也做得出来,可惜付帆没给他这个机会。
火柴一划,掉在那份文件上,顷刻盛开的火苗一舔,化作飞灰。
经理看准上前,叫人把张总连同他的助理“请”出去。
纸张很快烧尽,快要燃到名贵的地毯上,付帆一杯酒泼熄了它。随后朝她招了招手,“解气了没?”
宋相宜看着地上灰烬,“不合作了,会不会对公司有影响?”
毕竟这事涉及高层,要是会影响他,她还不如不出这个气。
她没想到付帆会做得这么决绝。
付帆眼里暖了暖,看着她,没说话,就一直盯着。
蒋容青也收了刚才那副嚣张做派,抱臂斜靠牌桌,盯着这俩人,心有狐疑。
直到那人模狗样的男人伸手把小姑娘的手拽到掌心。
蒋容青瞳孔地震。
“付帆你拉谁手呢?我刚才说那人没说你是吧?!”他还是不敢置信,目光反反复复在他们两人之间切换。
宋相宜有种被抓到早恋的错觉,想把手背过去,不给他牵,可付帆根本不放开。
付帆翻他一眼,“滚。”
他记着宋相宜没吃晚饭,问她想吃什么,宋相宜想了想,说寿司。付帆叫厨师过去,再给她一个点餐的平板,带她去里间的餐桌。
等他回来,蒋容青忍不了了:“你再认真看看呢?这可是戚礼她妹!”
“又不是我妹!”付帆根本懒得理他,“我妹在你那呢,你注意点跟我说话!”
蒋容青一噎,抓了把瓜子,摇着头啧啧有声:“畜生啊你。”
关系这么近也下得去手,他这是根本没给自己反悔的可能。
付帆这才想到以蒋容青的尿性,他在季之茹那根本就没秘密,估计晚上这俩人在一被窝里净聊八卦了。
“你先别跟之茹说。”他犹豫了下,要求他。
等他跟季女士摊牌了,再让季家那边知道也不晚。
“我不说。”蒋容青拍了拍掌心的瓜子皮,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