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番外四十四:付帆VS宋相宜(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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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帆忍着再没看她,很快换好衣服,走了,刚出门就后悔。
司机在楼下接他,上了车直奔机场。路上,付帆脑子里还是她泪着眼瘫坐在床上看他那幕,小脸苍白,发丝乱而柔软地垂下去,眼中充斥绝望的情愫。
周一的大早上,他让她哭做什么呢。付帆想了一路,在心里叹了又叹。
既然纵容了她那么多次,有什么不能回来再跟她好好说的。
可能是,这次他终于认真了,他主动选择把这条路走死,结果她那颗小脑袋瓜里竟琢磨着别的,这让他感到由内而外的愤怒和讽刺,以致控制不住脾气。
她怎么能这么对他。付帆没意识到,他恼她的时候,像怨念一个负心汉。
但他心里想着她,飞机上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编辑了几个字,又删去,换语音拨给她。
听到声音,他至少能了解她的状态。
拨了两遍,宋相宜才接起来。她人已经在工位,声音压着,他问她出来前早饭吃了没有,她也只是闷闷嗯了一声。
付帆不想矛盾横在他们见不到面的这几天里,只能改换语气,无奈地说:“相宜,就算我名下的卡都给你用了,你也要有自己的收入,可以不多,但要有。这个道理你明不明白?”
“嗯。”她还是嗯,付帆听不出她明不明白、明白多少。
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了,喉咙堵着,问他,“我有积蓄的,我可不可以不花你的钱,然后继续读书?”
她还是不明白,非要走。付帆尽量平心静气地反问:“你现在这份工作有什么不好?”
对面说不出具体的理由,付帆能感觉到。
他半生的耐心全用在了她身上,“我是站在你的角度考虑,你执意要离职,真的有想清楚吗?按照你的背景,你不会在同行业找到比现在更好的去处,再读一轮书回来,你会走下坡路。还是说,你想换个行业发展,那你可以和我聊聊你的规划,如果远致可以包容,我安排人事给你转岗。但唯独不能一意孤行地说离开就离开,那样你就对自己的人生完全不负责。”
宋相宜一字不落地听完,问他:“如果我只是一个和你毫无关系的普通员工,你还会跟我说这些吗?”
付帆垂眸拨弄着打火机,说:“你不是,所以这个假设没意义。”
宋相宜似乎笑了:“付帆,你说过,我在公司,就是你的员工。明明你现在也变得公私不分。”
付帆的指尖顿住。
她又说:“这就是我要离开公司的原因。”
因为这里有他。
白天上下级,夜晚又在一张床上厮混,他们的关系会变得越来越奇怪。因为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宋相宜又会有不平衡的心理。
只要在他的公司,除非做到合伙人,否则她永远低他一头。她也是有点骨气的呀,想去自己擅长的领域拼一拼。
当初为了他来,现在又因为他走。做出这个决定宋相宜不知道犹豫了多久,所以才不知道怎么跟他讲。
她那些幽暗又自卑的小心理。
现在轮到付帆沉默。她终于有些哽咽:“付帆,你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我一定要走,你会和我分手吗?”
他要她放弃他,又何尝不是他放弃了她。
那天落地后,赶去见客户的路上,付帆回忆着她的执拗,怎么想怎么不对,打了通电话,要市场部最近的项目背书。三家企业联合的大型合作,参与者甚众,他没看到宋相宜的名字。
再往上细究,他就拿到了那份评分,心中明白了大半。
问过开发组原因,他们的考虑也很合理。付帆挂掉电话,摁了摁眉心。
他不能在此事上为她撑腰。问过Ruke,他也明确说了,考虑到评分,之后肯定会给她别的项目弥补。Ruke是部门总监,有权开展评分机制,促进组内良性竞争。付帆不能为了宋相宜去质疑Ruke的决定,否则其他部门领导开展工作时,也会束手束脚,失去决断的魄力。
关于这件事,宋相宜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一点委屈。她早就清楚,在公事上和他诉苦,是徒劳,他永远会把她排到次位。
是这样吗?所以她想离开。
付帆突然意识到,有意无意的,他在用自身的标准去要求她,像急需孩子成材的父母,这种期待,其实是一种自私。
他们之间,少了很多情侣可聊的话题。他成全着他的事业,独独委屈了她。
他忘了,一开始,他只是想让她无忧无虑的快乐。
从这个角度看来,她离开远致也没什么不好。
那天她问他,是不是要和她分手,付帆半晌无言,缓了几秒,告诉她:“等我回去,我们好好说,好吗?”
他不能在电话里这么轻率地说,他想亲口告诉她,他们不会分手。
但他还是心绪不宁,甚至在晚上梦到她哭。
因为临走前那一吵,这趟出差是付帆有史以来情绪最差,第一次,他沉不下心工作,开会的时候走神,满脑子都是她。
他没办法,给以前那个房子里的阿姨打一通电话,帮他收拾一份东西到宋相宜的新居。
希望她看到之后,能安心地等他回去。
然而宋相宜没收到,她的快递不少,堆在玄关的隔断里,想起来才会拆几个。何况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搬回去和爸妈住了,这些她都没和付帆说。
付帆没给她明确的答复,估计等他回来,就要和她提分手了。他那天还亲口说过不会娶她,那分手就是早晚的事,宋相宜想起来就要掉眼泪。
还好在家里,有总裁陪。
下了班,她不再爱回任何人的消息,除了看书,就是抱着总裁在家里看漫画。付帆落地那晚,问她要不要来机场接他,她一小时后才看到,那时付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宋相宜看着手机良久,才慢慢敲字:我就不去了。
付帆觉得她态度不对,主动拨了语音,皱眉问她:“宋相宜,你看到我给你的东西了吗?”
宋相宜头顶冒了一个问号:“你给我什么了?”
付帆扶额,她还真没看到。他说:“你到门口看看,有没有一个小木箱。”
宋相宜只好说:“我在我爸妈这,这几天都在。”
付帆突然愣了下,随即轻轻笑:“怎么跟小孩一样,你一个不高兴,就回娘家了?”
宋相宜摇摇头:“我说过了,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哪能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弯起眼睛,语气一柔再柔,在夜色里漫出无限温情,没人不眷恋。
宋相宜突然鼻子一酸,仰起头,看卧房的天花板,眼泪往眼尾汇聚。
“想不想我,宋相宜?我去找你,好吗,顺便见见你爸妈,免得你总说我骗你。”付帆漫不经心的笑传来,音色慵懒。
她不敢相信他是认真的,急切地阻止,稍微大声地说:“别来!”
听见她叫,总裁突然在床下的地毯上坐起来,附和着叫了一声:“汪!”
付帆马上听见了,“总裁是不是?宋相宜,你让我见它一回。”
她看着一无所知端坐的边牧犬,眼神悲伤,她终究还是躲不过去了。
宋相宜缓慢地裹了一件外套,牵着总裁换鞋。临出门的时候苏琳在屋里叫她多穿点,她反应迟钝着,忘了应。
楼底下,她抱着总裁蹲了没两分钟,看见付帆的车由远及近,车灯平移过来。
她睁着眼睛,被刺出眼泪也不闭上,颈管被寒风冰冻,像是临刑前决绝赴死。
转弯的下一秒,很快,付帆就把车灯切换柔和,宋相宜臂弯间的边牧犬一下就看清了车里的人。
“汪汪汪汪汪!”
它瞬间爆冲出去,尾巴高速到看不清那抹白毛尖,丝毫不顾宋相宜在身后的喊声。到了近前,它绷挺全身,使出全力发出一串凄凉的惨嚎,在夜色里传出老远。
那声音,一瞬间就把宋相宜的眼泪招了出来。她的狗,真的很想他。
付帆迫不及待下车,腿还没站稳,就被它激狂地扑倒,后背撞到车上,“好了好了好了……”
总裁依然在嚎叫,满腔的思念和委屈,像是在抱怨他为什么一直不来看它。
它那个小小的狗脑袋还记得他,清清楚楚地记着,他有多爱它。
人的语言系统多么复杂,用嘴巴伤害耳朵,词不达意造成的误会和中伤,它都听不懂,因为它有眼睛,它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一定爱它、爱妈妈。
它一直上蹿,付帆几乎把它整个抱了起来,舌头有几下舔到脸上,他也不再嫌弃,眼眶有点被风吹红。他想起那一箱子的狗玩具、和到今天还没用完的洗澡卡,咬着牙拍了拍它手感很好的脑袋,“都怪你妈,不让我来见你……”
宋相宜越走越近,听见了他带着鼻音的这一句。那一瞬间她什么也不想管了、什么也不在乎,流着眼泪冲进他怀里,跟总裁挤空间。她打了付帆一下,又抱紧他的腰,哽咽着说:“才不是呢,不许怪我。”
总裁的后腿滑到地上,前爪还扒着他。付帆一手一个地抱着,心里别提多满了。低头亲宋相宜的唇,湿的、涩的,他的唇也颤抖,轻轻含着亲,忍了又忍也忍不住心底的悸动,对她说:“宋相宜,把它带走,以后我们三个一起过吧。”
总裁正在哼哼唧唧撒娇,声音巨响,离得那么近,宋相宜还以为是听错,抬起泪汪汪一双眼,像一片繁星,“啊?你说什么啊?”
付帆吸了口气,双目敛着温柔,“别跟我生气了,我们又不会分手,你有什么不满的,跟我说就是了。”
她想读研还是工作,都行,都随她。付帆终于承认自己傻了,这种破事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真该计较的是这一刻,在他这千金难换。
宋相宜眼泪又要涌上来,掩饰地低头抹掉,破涕为笑,“不分手,你又不愿意娶我,要把我拖成老姑娘啊。”
付帆看她的眼神有些难以形容的深邃,快要吞吃,让人不敢直视,问她一句:“你真要回学校啊?”
宋相宜吸吸鼻子,不想回答也不得不答,揪着他衣服,轻轻点头,“嗯。”
她不敢看他,所以呢,要和她分手吗?
付帆把总裁放下来,搂着她,一只手摸右侧的衣兜,低头轻轻亲下来,辗转着轻啄她的嘴唇,似是叹气,“回就回吧。”
宋相宜轻阖住眼被他吻着,突然觉得左手中指一凉。
心头涌着陌生又心悸的感受,她睁开眸,撞入他一片汪洋笑眼,那枚钻戒的火彩在月光下寂静闪耀。
“宋相宜。”他歪着头,捧起她的脸,接吻,唇齿相依,温热的呼吸纠缠,夹杂他沉而缓的笑意,“看来你只能一边读书,一边当付太太了。”
月亮隐入云层,飘下茫茫细雨,宋相宜眨眨哭涩的眼,额头一片清梦似的凉,她的心就在这一方怀抱中,坠入整片上浮的星河。
她睫毛反应不良地颤动,翕了翕唇:“付太太……”
付帆执起她的左手,在指背轻吻,眼看着她,“愿意吗?”
她抬眼看着他,那么认真,睫毛被远处隐约的车灯打成金色。付帆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掩饰性摸了下唇,轻笑起来,“不愿意啊?”
他不想承认,其实他也在紧张。
他又问了。宋相宜咬着唇,耳垂漫上热度,害羞、又窘迫,不知如何回答。付帆被她那副欲说还休的羞怯模样撩得心痒,俯身刚想耳语什么,一辆车缓缓行至近前。
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没有驶进车位。两人就在楼底下搂抱着,相继转头看向那辆车。
这个点刚开完会的宋厅长推门下车,撑着车门,看他们,那叫一个面淡如水。
靠在付帆腿边的总裁亲切地汪汪叫起来,付帆只觉得掌心里绵软的小手‘嗖’地一下就缩了回去。
“爸。”宋相宜紧张地轻轻推开他。
楼底下你侬我侬被撞个正着,她叫爸的声音都发虚。
付帆悠悠站直了身体,心想宋相宜还不如总裁呢,狗都没挪窝,她倒是先推开他。
他和宋泉对视上,眉梢不自觉轻弹了下,稍一顿,主动上前,温文尔雅地叫了声:“叔叔好,我是付帆。”
宋泉观察着他,淡笑了下,什么也没说。
刚好他认识他。不是付家的晚辈,也做不出这一副从容自若的派头来。
只是没想到——他把目光挪到女儿身上,想到两个人刚才抱得那么紧,太阳穴轻跳。
到底什么时候的事?
宋相宜察觉到他的目光,声音紧绷着,给付帆解围,“爸,他就是过来给我送个东西……”
摆明了是借口。送什么呢,那枚戒指还在硌着她的手,稍微一摸,她就心脏狂跳,连话都说不利落。
蹩脚的谎言编不下去,终于红着脸,动用女儿的特权,朝宋泉撒娇怨诉般轻喊了声:“爸——”
宋泉叹口气,无奈笑了,提议道:“上去坐坐?”
付帆立刻接上:“这么晚了叔叔阿姨不嫌我叨扰就行。”
宋相宜傻眼,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就要上楼,悄声急切地拦到付帆面前,压低声音:“今天这么晚了,你真要见我爸妈啊?”
宋泉先一步牵着总裁上楼。付帆瞥她一眼,伸手捏她鼻尖,“别废话,跟我拿东西。”
宋相宜被领到车屁股那一看,后备箱满满的全是礼品。
她倒吸一口气,这男人心机太深沉,竟然有备而来!
她瞪着他,转眼手里就被塞了两盒轻的。她提着礼品,用脚踢他,“你居然利用我!今晚要是没撞见我爸,你不就没机会上楼了?”
付帆笑两声,两只手都提满,感应关上后备箱,抬脚就往单元里走,把她甩在后面,悠悠丢下一句:“有备无患。”
宋相宜追上付帆,跟在后面用礼盒去打他的屁股。
他扭过头,很有威胁性地睇她一眼。这小东西现在被惯得无法无天。
进了电梯,他借身量优势三两下把她逼到角落,宽肩挡下好大一片阴影,用眼神示意她手上:
“你还没答应我呢?”
宋相宜指腹摩挲着那枚戒指,眼珠乱转,“我、我先还给你吧。”
付帆脸刚一黑,她脱口而出:“不是、不是要拒绝,我看看我爸妈的态度我再……”
“你爸妈不同意,你就不嫁给我了?”
“……”宋相宜脸通红,犹疑着要说出那个‘嗯’。
一般男人这时候得置气了,付帆反而气定神闲地给她设套,“我今晚要是能搞定你爸妈,你明天能跟我去领证?”
宋相宜脑袋上快冒烟了,羞恼地一把推开他,“你别说了。”
电梯门打开,她拎着两盒轻飘飘的礼品,像提着裙裾,怒气冲冲地走开。
付帆没忍住,在她身后畅快地笑出来。
进门一抬头,付帆对上了苏琳略微惊愕的眼睛。
他们见过。
总裁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扑,衔着他衣角,几乎是摇头摆尾式的迎接,热烈得像他才是主人。
这狗,挡都挡不住。顶着异样的目光,付帆终于有几分尴尬,手掌用力摁下总裁的热情,面上微笑,保持着翩翩风度,“阿姨。”
他自我介绍,苏琳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快坐吧。”
看到狗狗的反应,苏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宋相宜带着狗独居那段时间,指不定就是跟这男人住一块了,人与狗混得还挺好。
商场牵狗的背影和那串金吊坠、出租屋楼底下的搭话和热心肠,她全连上了。现下人家男方都上门了,她还一点心理准备没有,心里五味杂陈,撇过头,暗瞪了女儿一眼。
真不省心,早谈了不跟家里人说。
宋相宜接收到,茫然地眨眼。
她第一次在自己家里这么局促,坐不住,走来走去帮阿姨端水果,一往付帆那个方向看,害羞心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没想到付帆会来见她的父母,稀里糊涂就成了这个场面。她知道情侣迈出这一步就是要谈婚论嫁了,可她以前从未想过付帆这种眼高于顶的男人有一天会在她父母面前,形似稳松淡水,唇畔浅笑,作谦逊晚辈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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