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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结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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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庚戌,路上。

走了六天了。

黑子一行人从碑林出来,沿着官道向北。路越来越宽,人越来越多。时不时有车队从身边过,赶车的吆喝着,载着满满的货物。

狗子忽然指着前面。

“你们看。”

前面路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字。

黑子走过去,念道:“卫……国……境……界……”

他愣住了。

“卫国?”

元说:“俺听哥哥说过,卫国在邯郸南边。过了卫国,就到赵国的地界了。”

狗子问:“那咱们现在是在卫国?”

黑子点点头。

话音刚落,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三个人抬起头。

一队人马从北边过来,打头的骑着马,后面跟着几辆车。车上装着东西,用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骑马的看见他们,勒住缰绳。

“你们是什么人?”

黑子说:“过路的。往邯郸去。”

骑马的人打量他们几眼,忽然看见狗子怀里露出的信角。

“那是啥?”

狗子往后缩了缩。

黑子说:“信。替他爹送的信。”

骑马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说:“你们别往前走了。前面乱。”

元问:“咋了?”

骑马的人说:“卫侯死了。孔大夫也死了。城里在打仗。”

黑子愣住了。

“打仗?谁跟谁打?”

骑马的人说:“蒯聩和他的儿子。老卫侯死了,蒯聩想回来当国君,他儿子不让。孔大夫帮着蒯聩,被人杀了。”

他顿了顿。

“你们要是往邯郸去,绕道吧。别走城里。”

说完,他一抖缰绳,带着车队走了。

三个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狗子忽然问:“孔大夫是谁?”

黑子摇摇头。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孔大夫叫孔圉,是卫国的卿。”

三个人回过头。

陈伯站在身后,背着竹筐,喘着气。

“俺追了你们半天,可算追上了。”他说,“你们走得真快。”

黑子看着他。

“陈伯,您咋来了?”

陈伯说:“俺想起一件事,得告诉你们。”

他放下竹筐,坐下来。

“你们知道孔大夫是谁不?”

三个人摇摇头。

陈伯说:“孔大夫是卫国的卿,谥号叫‘文’。子贡问孔子,为啥给他谥号‘文’?孔子说:‘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元问:“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陈伯点点头。

“就是说,人聪明,还爱学;人地位高,还肯向不如自己的人问。这样的人,才能叫‘文’。”

他顿了顿。

“可孔大夫死了。被人杀了。”

狗子问:“谁杀的?”

陈伯说:“蒯聩的人。”

他抬起头,望着北边。

“这事说来话长。卫国的老国君卫灵公死了以后,本应该他儿子蒯聩即位。可蒯聩得罪了灵公的夫人,逃到国外去了。灵公就立了蒯聩的儿子辄为君。”

黑子听着,忽然问:“那蒯聩呢?”

陈伯说:“在外面待了十几年。去年,他回来了。藏在孔大夫家里,逼着孔大夫帮他夺位。”

元问:“孔大夫帮他了?”

陈伯点点头。

“帮了。孔大夫的女儿是蒯聩的姐姐,生的儿子叫孔悝,是卫国的大夫。蒯聩找到孔悝,逼着他一起干。孔大夫没办法,只能跟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

“可孔大夫有个家臣,叫子路。”

黑子忽然问:“子路?就是那个孔子的弟子?”

陈伯看着他。

“你听说过?”

黑子点点头。

“俺听君上说过。说子路是孔子的学生,很能打仗。”

陈伯说:“不光能打仗。还能死。”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空。

“那天,孔悝被蒯聩挟持着,上了高台,立了盟誓。子路在外面听说了,就往城里赶。”

“路上遇见一个人,叫子羔,也是孔子的弟子。子羔刚从城里出来,看见子路,说:‘别进去了。门关了,来不及了。’”

狗子问:“那子路听了吗?”

陈伯摇摇头。

“没听。他说:‘食焉,不辟其难。’吃人家的俸禄,就不能躲人家的祸。”

元愣住了。

“可那是人家的祸,又不是他的祸。”

陈伯看着她。

“孩子,对有些人来说,拿了人家的俸禄,人家的祸,就是自己的祸。”

他接着说:“子路到了孔家,门已经关了。有个叫公孙敢的守在门口,说:‘别进来了,来不及了。’子路说:‘你是公孙敢吧?你拿了孔家的好处,却躲着祸跑出来。我不这样。我拿了他的俸禄,就得救他的难。’”

黑子听着,忽然问:“后来呢?”

陈伯说:“后来有人从里面出来,子路就跟着进去了。”

“进去以后,他看见了蒯聩。蒯聩站在台上,孔悝在旁边。子路说:‘君上,您何必用孔悝?杀了他,还有别人拥戴您。’蒯聩不听。”

“子路就要放火烧台。蒯聩害怕了,派了两个武士下来杀他。”

狗子攥紧了拳头。

“那子路打赢了没?”

陈伯摇摇头。

“他老了。六十三了。打不过。”

“混战中,他的冠缨被人砍断了。帽子要掉下来。”

元忽然问:“冠缨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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