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西河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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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谷愣了一下。
“子夏先生?是夫子的弟子子夏先生?”
卫荆说:“是。他在西河讲学四十多年,教了三百多个弟子。魏文侯、李悝、吴起都是他的学生。他走了。”
匠谷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先生,我们怎么办?”
卫荆站起来,走进屋子,拿出竹简和笔,坐下来写信。
他写给各国学堂——给望乡岛的元,给秦国雍城的黑子,给赵国各地的狗子,给鲁国洙泗的孔汲,给楚国郢都的屈原。
他在信上写:
“子夏先生卒。他传了夫子之经,教了魏国变法之人。一代人走了,下一代人接上。薪火堂的灯不能灭。各地学堂,照常上课。课一天都不能停。停了,就对不起先生。”
他写完信,卷好竹简,用麻绳扎紧,一封一封地封好。
“匠谷,把这些信送到驿站去。”
匠谷接过信,说:“先生,我这就去。
匠谷把信送到驿站,回到学堂,组织学生们为子夏默哀。
学堂里坐着三十个学生。张弃坐在第一排,低着头,不说话。
匠谷站在讲台上,说:“今天不讲字了。今天讲一个人。”
他拿起竹简,说:“这个人叫子夏,是孔夫子的弟子。他在西河讲学四十多年,教了三百多个弟子。魏文侯、李悝、吴起都是他的学生。魏国的变法,魏国的强盛,都跟他有关。他传了夫子之道,传了六经,传了火。”
他放下竹简,看着学生们。
“今天,他走了。可他的道还在。他的六经还在。他的弟子还在。我们薪火堂的先生们,也是他的弟子传下来的。郅同先生是,公孙尼先生是,卫荆先生是,元姐姐是,我也是。我们都是子夏先生的徒子徒孙。”
张弃举起手,问:“先生,子夏先生是谁?”
匠谷说:“是传火的人。夫子的火传给了他,他传给了李悝、吴起、魏文侯,传给了他的三百弟子。他的弟子又传给了更多的人。一代传一代,传到了我们这里。我们也要传下去,传给你们的弟子,传给你们的徒子徒孙。”
张弃点点头。
“先生,我记住了。”
匠谷说:“全体起立,为子夏先生默哀。”
三十个学生站起来,低下头,默哀了一刻钟。
学堂里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默哀完了,匠谷说:“坐下。继续上课。今天讲‘传’字。”
他在木板上写了一个“传”字。
“传字,左边一个人,右边一个专。人专门做一件事,做完了,交给下一个人。这就是传。子夏先生专门做了一件事——传经。他把夫子的事做完了,交给了他的弟子。他的弟子继续做,交给了他们的弟子。一代传一代,传下去,就不会断。”
学生们在本子上写“传”字。
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同一年,望乡岛。
元收到了卫荆的信。
她坐在望乡柱下,拆开信,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海面。
匠乙坐在旁边,晒着太阳。
“谁来的信?”匠乙问。
“卫荆。从邯郸来的。子夏先生走了。”
匠乙沉默了一会儿。
“子夏?是夫子的弟子?”
元说:“是。他在西河讲学四十多年,教了三百多人。魏国变法的人都是他的弟子。他走了。”
匠乙点点头。
“好。活够了,该走了。可火留下了。”
元说:“卫荆先生说,各地学堂照常上课,一天都不能停。”
匠乙说:“对。不能停。停了就断了。”
元站起来,走进学堂。
学生们正在读书。徐舸在教一个更小的孩子写字。他学了一年多,已经能教别人了。他教的是“人”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元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她走到讲台上,拿起竹简。
“孩子们,今天讲‘西’字。”
她在木板上写了一个“西”字。
“西字,上面一横,西河,西河有子夏先生。他走了,可他的道还在。道在六经里,在弟子的心里,在学堂里。只要学堂还在,道就不会断。”
孩子们在本子上写“西”字。
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夜里,元坐在灯下,在账本上写:
“公元前461年,子夏卒于西河,享年八十。魏文侯罢朝三日,亲临吊唁。李悝、吴起及三百弟子皆来送葬。葬于西河边上,坟朝东,朝着鲁国的方向。
子夏传夫子之经,教魏国变法之人。一代人走了,下一代人接上。
薪火堂各地学堂照常上课,课一天都没有停。”
她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海。
海面上有船灯,一闪一闪的。
西边。
魏国的方向。
子夏先生的方向。
她吹灭了灯。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