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神话（2/2）

他就这般，在无人知晓的幽闭之地，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数度春秋更迭，数度星霜流转，连自己都快要忘了，究竟是活着，还是早已死去。

不敬只是见那雾气，心中便泛起一丝涟漪，却依旧合十道：“先生总说自己活了数百年，小僧实难尽信。世间相传，上一位自称活了八百岁、与宋太祖对弈赌华山的陈抟老祖，乃是千古长寿之人，可若较真考据，他虽延年益寿，也不过一百一十有八便羽化登仙。先生若是真有这长生不死的本事，想来早已飞升仙境，超脱红尘，又何必滞留人间，搅弄这一番风雨？”

那人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

“你这小和尚，明明吃斋念经，为的就是转世轮回，能解胎中之谜，通因果轮回之理，却偏偏不信我孤魂野鬼残存数百年，如今借林承宇躯壳重临世间，这又是何道理？”

不敬声音低沉，郑重道：“怪力乱神，淫祀野祭，乃是天下之大忌。先生这般手段，这般年岁，莫不是……此方天地间残存的邪神？”

那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苍凉与不屑。

“我倒想成一尊邪神，享世间香火，踞一方天地。只可惜，昔年先有张天师伐山破庙，镇杀四方邪祟，后有历朝历代朝廷大力围剿，禁淫祠，毁野庙，灭异端，天地之间，又哪还有半分邪神魔头存身立足的余地？”

不敬颔首，接着道：“这便奇了。先生口口声声说自己存世数百年，却又不肯显露身份，道出来历，如此空口无凭，又如何叫人信服？”

那人骤然大笑，声音凄厉去夜枭，赤红双眸寒光乍现，周身邪异气息翻涌而起，再无半分先前闲谈的闲适。

“我存于世，何须尔等凡夫俗子信服！小和尚，你我对峙至此，想必你禅功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本还想与你多叙几句，只是眼下，已然不是时候，废话不必多言，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灰气暴涨，幽冷邪力如潮水般席卷而出，观礼台青石板瞬间裂开细密纹路。

祭台之上，三人面面相觑，眉宇间尽是茫然。

这番话听在耳中，不啻于天外神话，虚无缥缈又触目惊心。

纵使故事的主人公正活生生站在眼前，那股苍凉诡谲的气息亦真实无匹，三人却仍难压下心头的荒诞与不信。

万般疑窦盘旋心头，最终只能捏着鼻子，勉强承认这听来匪夷所思的事实，随即又心思电转，要去寻那话中藏着的蛛丝马迹与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