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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花苞的呼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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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把本源往外放再收回来,而是先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呼吸了十几息。她能感觉到火廊里的温度——不是那种要烧人的烫,而是一种很沉、很稳的热,像站在一个巨大的火炉旁边,热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又退回去。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在身体里流着,像一条绿色的小溪,平时是往外涌的,现在要让它往回流。回流不是堵,是带着它拐个弯,回到它来的地方。

她想起在克洛斯星的时候,春天过去,夏天要来,那些花在傍晚合上花瓣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是一下子合上的,是一片一片,慢慢地、安安静静地合。花瓣先从最外面那层开始,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最后连花蕊都收了进去,变成一个小小的花苞,安安静静地等第二天太阳出来再开。她见过那么多次花开花合,却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做——把自己合起来,不是枯萎,是收着,是等。她还想起伽玛·千花说过的话。那是很久以前,千花看着一棵被虫蛀空了的老树,说它把根往土里扎得更深了,是在攒劲。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收,也是一种攒劲。把力气收好了,等要用的时候,才给得出去。

她试着把自己的本源也这样收。先从最外面那层开始——她掌心那团最亮的绿光,慢慢暗了下去;然后是手腕上那圈淡绿色的光,也跟着收了;再然后是手臂、肩膀、胸口……一点一点地往回收,像那些花瓣一样,一片一片地合。每合一层,她都能感觉到那些气息往里缩了一寸,暖融融地贴着经脉,安安稳稳地待着。练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已经能感觉到那个花苞的形状了——不是她想出来的形状,是本源自己收出来的形状,圆圆的、小小的,窝在她胸口偏下的位置,像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身本源,原来也有往回收的样子。

怒涛·沧岚和不灭·艾恩斯站在旁边,看着她一遍一遍地练习。火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热气从远处传来的低频嗡鸣,像地底的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他们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催她——这种本事,催不出来,得让她自己一遍一遍地摸熟,像磨刀一样,磨到刃口亮了才算数。怒涛·沧岚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头顶那层水膜,指尖轻轻一点,补上一缕水汽,不让它薄下去;不灭·艾恩斯则一直留意着火廊深处那阵嗡鸣的变化,像听诊一样,把每一下心跳都听在耳朵里。他们在守着她,也在守着这条路。

星光·魔花仙灵靠在岩壁上,触角收了回来——她刚才一直在帮着感知周围的岩层,现在暂时安全了,她也歇一歇,把触角盘在膝前,像一只歇脚的小兽。幻世·海瑟薇坐在一块稍微凉快点的岩板上,指尖的超能光网一直罩着火廊深处,监测着那边的动静,淡紫色的微光在她指间转着,一刻不停。

芳馨·茉蕊儿又练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稳一点,灵格拉斯虚影收拢的速度也更快一点,闭合的缝隙也更严实。到第四遍的时候,她已经能在十几息的时间里,把全身的草系本源全部收进灵格拉斯虚影里,只留最外面那层薄薄的生机护盾——薄得几乎看不见,却把她整个人护得严严实实。

她睁开眼睛,额角又渗出了汗,但不是那种紧张的汗,是那种练到恰到好处的、微微出了点力的汗,像做完了很久没做的功课,浑身舒展开的松快。她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那团翠绿色的光已经收了回去,皮肤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有过。可她清楚地知道,那团光没有消失,它就在她身体里,在经脉的最深处,收成了一个合拢的花苞。

怎么样?她抬头看着不灭·艾恩斯。

不灭·艾恩斯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心窍里的火压比这里大,但你只要记住这个节奏——呼吸要慢,收本源要像花苞合瓣一样,一片一片来,不要急。火压再大,你只要把自己的门关上,它就冲不进来。

怒涛·沧岚也点了点头:水膜我还能撑一阵。你进去之后,不要慌,不要急着找叶子。先把自己稳住,站稳了,再往前走。心窍里的路,只有你自己走得进去,我们在外面等你。

芳馨·茉蕊儿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她知道,刚才这十几息的练习,不是白练的。火脉心窍就在前面不远了,那里面的火压会比这里大得多,她得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才能进去取那片叶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掌心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光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那团绿色的本源就在她身体里,安安稳稳地收着,像一个合上了的花苞。它没有消失,它只是在那里等着,等她需要的时候再打开——像克洛斯星的那些花,合上一夜,等天亮。

她想起老族长昨晚跟她说的话——火本来就是烧给草木重生用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走进那片烧了几万年的火里,把那片等了几代人的叶子取出来。她不是去硬闯的,她是去接的。那片叶子等了她几代人,她合着自己,去接它。

她抬头看了一眼火廊深处。那条橙色的引路灯还在往前延伸,一直延伸到赤红色的光里,看不见尽头。光晕一盏接一盏,像一串不会断的脚印,替她标好了路。她把手贴了贴胸口,隔着衣料感觉到那一团安安稳稳的暖意,心里也跟着稳下来。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石道稳稳地托住她。身后,怒涛·沧岚和不灭·艾恩斯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两道无声的推力,把她往前送了一程。

心窍,就在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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