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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花苞的呼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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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长那边的战斗已经平息。偏门地火被死死封在了岩墙之外,通道里重新恢复了那种沉闷却稳定的温度,像一头暴躁的野兽终于被关回了笼子,只在远处发出低低的、不甘的哼鸣。贝尔鲁斯们退回岩壁夹层里,像一群石头重新融进了山体,只留下岩墙上几道还带着焦痕的裂纹,证明它们刚刚在这里挡过一次灾。老族长收起龙头火印,靠着墙喘了几口气,胸口的衣襟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他朝芳馨·茉蕊儿这个方向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你们继续。他摆了摆手之后,又扶着墙慢慢坐下来,把背靠在被地热烘得温热的岩壁上,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旁边两只贝尔鲁斯从夹层里探出头,看了看他,又缩了回去,像在确认自家老族长没事,才放下心。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廊深处那阵低频的嗡鸣,和头顶偶尔落下的一两粒碎石。

队伍继续向心窍推进了一小段,在火廊中段停下来做短暂的休整。怒涛·沧岚的水膜又补了一层,贴着岩壁铺开,凉丝丝的,把刚被偏门地火烘热的那段石壁重新裹住;不灭·艾恩斯的本源光线也往前进了几十步,橙色的光沿着头顶的岩壁一路延伸,像把路灯又往前多装了几盏。火廊里的温度比刚才稍微高了一点,但还在能扛住的范围里,热归热,不至于让人透不过气。那阵热是从心窍的方向传来的,一阵一阵,像呼吸。芳馨·茉蕊儿能感觉到,越靠近那个方向,那股属于叶子的气息就越清晰——不是浓烈的香气,是很淡的、像种子埋在土里等春天的气息,混在硫磺味里,只有草木系的人才能闻到。

芳馨·茉蕊儿没有坐下,她站在通道壁旁边,闭上眼睛,双手垂在身侧,开始练习不灭·艾恩斯刚才教她的隔火引导。

这是不灭·艾恩斯在进来之前跟她说的——火脉心窍里的火压比火廊里大十倍都不止,她如果把全身的草系本源都敞开着进去,火会顺着她的生机直接灌进她的经脉里,像水顺着河道倒灌一样,堵都堵不住。她得学会把本源收起来,像花苞把花瓣一层一层合上那样,只留最外面一层薄薄的生机护盾,把里面那些柔软的、鲜活的气息全部裹住。那些气息是草木王者的根本,是她去接那片叶子时要用的底气,半点都不能让火气沾到。

草系的本源是往外涌的。不灭·艾恩斯当时是这么跟她说的,你的天性就是往外给、往外生,让你收着,比让你放开难多了。但火里就是这样——你敞开多少,火就灌进去多少。你得学会把自己关上。

芳馨·茉蕊儿当时点了点头,但她心里其实没底。她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是把生机往外放的——给花浇水,给树治病,给受伤的精灵疗伤,让枯了的地重新长出草来。她这一身本源,生来就是用来给出去的。收起来?她从来没试过。就像让一条河往回流,让一阵风往反方向吹,她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这双手摸过花,摸过土,摸过受伤的小精灵的额头,她这一身本源从来都是往外给的。可前面那片火里,往外给就是往火里送。她要把自己变成一株合上的花苞——想想都觉得别扭,可又不得不学。

不灭·艾恩斯站在几步外,看她把草系本源从掌心收回,一点点压进身后的灵格拉斯虚影里。翠绿色的光芒顺着她的经脉倒流,像一株正在闭合的花苞,把那些柔软而鲜活的气息一层一层裹起来。芳馨·茉蕊儿努力把本源全部收回去,不让一丝绿光外溢,但她太紧张了,越是想着不能漏,那口气就提得越紧。第一次尝试时,额角渗出了一点翠绿色的汗珠,气息也跟着乱了。那层正在闭合的花苞地一下又张开了,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溢出来,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在燥热的火廊里散开一小片清凉——清凉是好闻的,可在这里,这一片清凉意味着她的门没有关上。

她睁开眼,看见那层绿光从自己身上漫出去,散在火廊里,心里先是一沉——她这一漏,等于把草木王者的气息在火里敞开了,要是心窍里的火压有这么大,这一下火就会顺着她敞开的生机灌进来,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烫一遍。她后怕地搓了搓掌心,又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眼睛闭上。

慢一点。怒涛·沧岚走过来,站在她侧边,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呼吸的节奏不对。你在憋气,火会把你往回推,你不会倒,但本源会被冲散。重新来。

芳馨·茉蕊儿深吸一口气,按照怒涛·沧岚说的,放缓了呼吸的节奏。她试着把呼吸从胸腔往下压,压到小腹那里,像在王者圣域的时候跟圣光莫妮卡学的那种自然系调息法——吸的时候想象根扎进土里,呼的时候想象叶子在风里轻轻摇。这个法子她用过很多次,多半是在给大片枯地疗伤、耗了大半本源的时候,用来缓一口气。可那些时候,她是在把本源往外送;现在,她要一边调息,一边把本源往回拉。一呼一吸之间,她能感觉到经脉里的绿意跟着她呼吸的节拍,一点一点地,从指尖往回退,退过手腕,退过小臂。

这一次比刚才顺了一点。翠绿色的光芒顺着她的手腕、小臂、手肘,一点点往身后的灵格拉斯虚影里收。灵格拉斯是她的草系本源具象化出来的一株巨大的花树虚影,平时是完全展开的,枝叶繁茂,生机四溢,像一座小小的、会发光的森林站在她身后。现在它正在一点点收拢——那些垂落的枝条慢慢收了回去,那些散开的花瓣慢慢合了起来,像一株在傍晚合上花的睡莲,又像一只正在收翅膀的大鸟,一寸一寸地把羽翼折回身侧。

她第一次完全尝试成功时,灵格拉斯表面那层光晕确实缩成了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边,像给整个虚影描了一道细细的轮廓线。芳馨·茉蕊儿松了口气,睁开眼睛,有点高兴——她能感觉到,那些鲜活的气息安安稳稳地收在身体里,没有漏出去一丝。

别太放松。怒涛·沧岚没有走开,继续看着她,目光很稳,你一急就想冲进火里。火不是靠硬冲能过去的。你刚才收本源的手法,还是带着一股往前顶的劲。火廊现在稳,但万一前面有岔路,你这一急,很可能把自己送到最危险的地方。

芳馨·茉蕊儿没有反驳。她想了想,把掌心重新摊开,又练了一遍。这一次她把速度放得更慢,本源收回的路径也更稳。她试着不去想我要快点收完,而是去想我要像花苞一样,一片花瓣一片花瓣地合。念头一换,手上的动作立刻就不一样了——不再是往回拽,而是顺着本源的性子,让它自己一点一点地落回去,像退潮的水,慢慢从岸上退回海里。她忽然发现,不使劲的时候,本源反而收得更顺。那些绿光不像是被她拽回去的,倒像是听见了什么召唤,自己安安稳稳地往家走。她想起不灭·艾恩斯说的——敞开多少,火就灌进来多少。那反过来,她合上多少,火就进不来多少。门,在她自己手里。

不灭·艾恩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收得稳了。但进入火脉心窍之后,这种速度还不够。心窍周围的火压比走廊里大得多,你如果收得不够快,火会从你打开的缝隙里冲进去。到时候只能靠你自己扛住第一波冲击。

我明白。芳馨·茉蕊儿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把手垂下,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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