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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年关血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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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刻,年关的最后一日,腊月三十,终于在一片诡异而沉重的氛围中,挣扎着露出了惨白的天光。这光亮并非驱散黑暗的晨曦,更像是厚重铅云下勉强渗出的、了无生气的灰白,无力地涂抹在京城鳞次栉比的屋瓦、空旷无人的街巷、以及家家户户紧闭的门扉之上。没有往年的爆竹零星作响,没有孩童嬉闹的欢声,没有炊烟袅袅升起准备年夜饭的温馨,甚至连鸡鸣犬吠都稀落得可怜。整座千年帝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在寒风中沉默地颤抖,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恐惧、猜疑与绝望的死寂。

昨夜养心殿前那道冰冷旨意与影卫临朝的消息,如同凛冬最刺骨的寒风,一夜之间席卷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陛下“偶感风寒”却三日不朝、不许探视,辅政大臣团体仓促成立,影卫获得生杀大权……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哪怕是最迟钝的市井小民,也能嗅出其中天崩地裂的不祥气息。流言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在极致的压抑下,以更加疯狂、更加狰狞的形态滋长、传播——皇帝已然驾崩!权阉奸佞秘不发丧,欲行废立!宗室亲王暗中调兵,京城即将大乱!北境妖魔鬼怪不日便要杀到城下!

恐慌如同瘟疫,无声蔓延。稍有家资的富户豪门,早已暗中收拾细软,托关系打听城门何时能开,盘算着一旦有变,如何逃往江南或西山避难。中产之家,则囤粮闭户,将刀斧棍棒放在手边,听着窗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彻夜难眠。底层百姓,无处可逃,只能瑟缩在冰冷的陋室中,对着空空的米缸和病弱的家人,默默祈祷,绝望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

九门依旧紧闭,披坚执锐的禁军和身着黑衣、面覆铁罩的影卫混合编队,在城头、在街口、在各处要道无声矗立,冰冷的目光扫视着空荡荡的街道,任何试图靠近或窥探的身影,都会引来弩箭上弦的脆响和凌厉的呵斥。偶尔有奉命传递公文或采买物资的官员家仆匆匆走过,也都是低着头,脚步飞快,不敢有丝毫停留,仿佛街面两侧的阴影里,随时会扑出噬人的猛兽。

皇宫,这座帝国的心脏,此刻更像是一座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沉默坟墓。宫墙比往日更高,阴影更浓。往年为迎接新年而悬挂的彩灯、宫纱早已撤下,换成了清一色惨白的灯笼,在寒风中幽幽晃动,映照着侍卫们铁青而麻木的脸。宫内行走的太监宫女,个个面如土色,脚步轻得像猫,不敢交谈,甚至不敢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草药味和……更深沉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腐败的甜腥气息。

养心殿依旧是绝对的禁区。殿外守卫的已不仅仅是普通侍卫,更有数十名气息幽冷、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卫精锐,他们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睁明着其森然的警惕。殿内,地龙依旧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自靖安帝归来后便萦绕不散的、混合了血腥、药石与某种难以言喻阴冷的气息。

靖安帝李胤,依旧躺在御榻上。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几乎透明,仿佛能看见皮肤下青紫色的细微血管。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那只被层层包裹的右手,纱布上的暗红污痕已扩散到小臂,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靠近的太医都感到心悸不适,不得不时时更换被“污染”的纱布。他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昏睡,只有那微微蹙起的、仿佛承受着无尽痛楚的眉头,显示着他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幽影如同最忠实的影子,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御榻旁三步之外。他的气息比往日更加沉凝,也更加……阴郁。玄铁面具下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显然也未曾合眼。他不仅要照看陛下,协调太医,更要在陛下偶尔清醒的短暂时刻,接收并传达一道道冰冷而决绝的命令,同时监控着欧阳墨在皇宫地下、紧邻养心殿的某处隐秘地宫中进行的那项疯狂而危险的“逆转”布置。时间,像一根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陛下……”一直侍立在旁的太医院院正,再次为靖安帝请脉后,脸色灰败,额角冷汗涔涔,声音发颤地回禀,“龙脉之气愈发紊乱,那阴寒之毒已侵入手厥阴心包经,心脉受损甚剧,且……且仍在缓慢蔓延。臣等用尽方法,只能勉强护住心脉一线生机,然此毒诡异,非药石可解,若再不能找到根源拔除,恐……恐……”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下去,只是深深伏地,以头触地,浑身颤抖。

榻上,靖安帝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浑浊,与一种近乎虚无的漠然。他目光缓缓移动,落在跪地颤抖的院正身上,又扫过一旁垂手肃立、脸色同样难看的几位太医令,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仿佛想笑,却连牵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

“根源?”他开口,声音嘶哑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根源……就在朕这身血脉里,在这大夏的国运里。你们……拔得掉吗?”

众太医闻言,骇然失色,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金砖缝里。这话太大逆不道,也太……可怕!难道真如某些最荒诞的流言所说,陛下遭了“天谴”或“祖咒”?

“都……退下吧。”靖安帝似乎耗尽了力气,重新闭上眼,“该用的药,继续用。能拖几日……是几日。”

“臣等……告退。”太医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殿外,只留下满室令人窒息的药味和那越来越浓郁的阴冷。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靖安帝那微弱艰难的呼吸。

良久,靖安帝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幽影。”

“奴婢在。”幽影立刻上前半步。

“欧阳墨那边……如何了?”

“回陛下,欧阳监正已连续两日不眠不休,带领司天监精选的弟子及工部巧匠,在地下布置。所需材料,已从内库及各处密库调拨齐全。据他一个时辰前最后一次禀报,‘逆转’之阵核心阵眼已初步成型,与天坛地脉的勾连亦在建立,然……然时间太紧,且此阵涉及气运逆转、阴阳紊流,凶险万分,欧阳墨言,最多只有六成把握能按时完成,且即便完成,其运行后果……难以预料。”幽影的声音毫无起伏,只是陈述事实。

“六成……够了。”靖安帝喃喃道,嘴角那丝近乎虚无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告诉他,朕……只要阵成。其余的,朕不管。阵成之时,便是……一切见分晓之日。”

“是。”幽影应下,顿了顿,又道,“陛下,英国公张辅半个时辰前递了密折进来,言已领会圣意,暗中联络了可信的京营旧部及几家勋贵,已做相应准备。只是问……何时发动?以何为号?”

靖安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告诉他,等。等阵成,等……该跳出来的人,都跳出来。号令……便是养心殿上空,出现……血色龙影之时。”

血色龙影!幽影心中剧震,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沉声道:“奴婢明白。这就去转告英国公。”

“还有……”靖安帝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更加微弱,“东南……李钧那边,有何新动静?”

“靖王以‘联防总署’名义颁布的章程已传遍东南,正在强力推行。各地卫所整编进度不一,但有王命旗牌及靖王府亲军弹压,反抗者寥寥。江湖门派与世家大多已表面归附。另据东海眼线急报,昨日深夜,外海深处确有庞大黑影及异常光芒再现,持续时间约一刻钟,附近渔民惊恐。靖王已加派水师战船前往查探,尚未有回报。”

“东海……”靖安帝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果然……也不安分了吗。告诉我们在东南的人,盯紧李钧,也盯紧东海。若有剧变……不必请示,可自行决断,务必保住……东南不乱。至少,不能全乱。”

“遵旨。”

“北境……可有凌虚子或赵谦的确切消息?”

“暂无。寒铁关方圆百里,已被黑暗笼罩,斥候难以深入。零星逃回的溃兵所言混乱,有说凌帅被神光所救,有说已尸骨无存。护国祠方向,自那日银光爆发后,再无异常,亦无人迹。”

靖安帝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仿佛又陷入了昏睡。幽影等了片刻,见无新指示,便无声退后,重新融入阴影之中。

殿内,只剩下那艰难维持的微弱呼吸,和炭火孜孜不倦燃烧的微响。窗外,天色似乎又亮了一些,但那光明,并未带来丝毫暖意。

东南,太湖,靖王府别业“澄澜园”。

这里距离前日举行“烟波阁”会议的西山岛不远,位于太湖另一处幽静水域,占地广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此时亦被靖王府亲军里三层外三层严密守护。与京城的死寂压抑不同,此处虽也戒备森严,却透着一种外松内紧、有条不紊的忙碌气息。

李钧并未在“澄澜园”的主厅,而是在临湖的一处水榭中。水榭四面轩窗敞开,挂着厚实的锦帘挡风,内里烧着银丝炭盆,温暖如春。他披着一件玄色狐裘,未系带,随意地坐在窗边的紫檀木圈椅上,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关于东海异象的详细密报,目光沉静地浏览着。面前红木圆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江南点心,和一壶冒着袅袅热气的明前龙井,茶香清幽,与窗外浩渺冰冷的湖水形成鲜明对比。

杜文若垂手侍立一旁,低声道:“王爷,水师副将陈霆亲自率三艘新式快船,携带观星镜、定渊盘等法器,于昨夜子时抵达异象发生海域附近。据其初步观察回报,海面下确有庞大不明阴影,绵延数里,形态不定,时隐时现,散发阴寒混乱气息,与北境溃兵描述之‘黑暗’有几分相似,然更为凝实、暴虐。且该区域海水温度异常降低,鱼虾绝迹,空中灵气紊乱。陈霆未敢过分靠近,只在十里外观测,便觉心悸神摇,麾下士卒亦有不适。他已将观测结果以最快信鸽发回,船队暂泊于五十里外安全水域,等候王爷进一步指示。”

李钧放下密报,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方缓缓道:“与北境同源……却出现在东海深处。看来,那扇‘门’的‘缝隙’,或者类似的东西,不止一处。白羽守了三百年……不,或许更久的那扇主门在北境,但这些‘缝隙’,却可能随着天地‘理’的崩坏,在任何薄弱处出现。东海,自古以来便是神秘莫测、连通异域之所,出现此等异象,倒也不算出人意料。”

他目光投向窗外烟波浩渺的湖面,眼神幽深:“只是,这‘缝隙’出现在东海,对我东南而言,威胁更在北境之上。北境之敌,陆路而来,尚有山河关隘可守。东海之敌,若自海上来,则我东南千里海疆,处处皆可为突破口。更遑论,漕运命脉,系于运河,若海运彻底断绝,运河又受威胁……”

杜文若心中一紧:“王爷,是否要进一步加强沿海防务,调集更多水师,封锁相关海域?甚至……主动出击,试探那阴影虚实?”

“防,自然要防。传令,命东南沿海所有水师卫所进入最高战备,加派巡哨船队,沿海州县即刻开始迁移近海渔民,构筑简易防线。但主动出击……”李钧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可。陈霆所感,那阴影气息恐怖,非寻常人力可敌。贸然攻击,恐会激怒或引其提前爆发。眼下,我们最需要的是时间。”

“时间?”

“整合东南,消化‘烟波阁’之会的成果,将‘联防总署’的架子彻底搭起来,让各方势力真正拧成一股绳,将兵练精,将城筑牢,将钱粮备足。”李钧放下茶盏,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北境已破,朝廷自顾不暇,中原震动,流民将起。这天下,已到了重新洗牌的前夜。谁能在这乱局中站稳脚跟,积蓄力量,谁才有资格,去应对那门后的恐怖,也才有资格……去争一争那至高的位置。”

他顿了顿,继续道:“东海之变,是威胁,也未尝不是机会。可借此进一步收拢沿海兵权,整合水师,以‘防备海患’之名,行扩军备战之实。告诉陈霆,继续监视,但绝不可挑衅。同时,让我们的人,在沿海散布消息,就说东海有上古妖兽苏醒,或前朝沉没的妖船作祟,唯有朝廷……不,唯有我‘东南联防总署’有能力抵御。将恐慌,转化为对‘总署’权威的依赖。”

“王爷高明!”杜文若恍然,此计可谓一举数得。

“京城那边,陛下还没动静?”李钧忽然问。

“暂无新消息。养心殿依旧封锁,影卫掌控九门。杨士奇等辅政大臣今日应在商议具体章程。流言愈演愈烈,京城米价一日三涨,已有零星抢粮事件发生,皆被影卫血腥镇压。”杜文若答道。

“杨士奇那个老狐狸,此刻怕也是焦头烂额。”李钧嘴角泛起一丝讥诮,“陛下以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吊着,将各方势力强行捏合‘辅政’,实则是将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谁跳得高,谁就可能先成为影卫的刀下鬼,也可能成为陛下‘后手’的祭品。这局面,倒是比我预想的……更有趣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让凛冽的湖风灌入,吹散室内的暖意,也让他更加清醒。“告诉我们在京城的人,继续蛰伏,静观其变。重点关注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以及那几位宗室亲王的动向。陛下若真有不测,或行险招,第一个动的,必然是这些人。”

“是。”杜文若应下,又道,“王爷,北境凌虚子……”

“他?”李钧目光投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被那石碑救走,生死成谜。但以他之能,又有那神秘石碑庇护,想必死不了。只是,他若活着,会去哪?会做什么?是继续找那扇‘门’的麻烦,还是……另有打算?”

他沉思片刻,缓缓道:“此人,是变数。其心志、其武力、其与那‘守门’隐秘的关联,都不可小觑。若能为我所用……罢了,此时多想无益。且看这风云变幻,他是否会再次现身吧。眼下,我们的根基,在东南。”

“王爷所言极是。”杜文若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入水榭,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蜡丸:“王爷,金陵急报!”

李钧接过蜡丸,捏碎,取出内里纸条,迅速浏览。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王爷,何事?”杜文若问。

“金陵城里,有些人不老实。”李钧将纸条递给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以应天府尹为首的几个官员,还有两个当地世家,暗中串联,质疑‘联防总署’章程,意欲联名上书朝廷,弹劾本王‘擅权自重,图谋不轨’。消息走漏,被我们的人截获了。”

杜文若接过纸条一看,脸色微变:“王爷,金陵乃东南重镇,前朝旧都,关系错综复杂。应天府尹更是朝廷三品大员,若让他们闹将起来,恐生波折,影响王爷整合东南之大计。”

“波折?”李钧笑了笑,笑容却冰冷无比,“杜先生,你忘了‘监察司’是做什么的了?也忘了本王‘先斩后奏’之权?”

杜文若心中一凛:“王爷的意思是……”

“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李钧转身,走回椅中坐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传‘监察司’主事,持本王王命旗牌,率一队亲军,即刻前往金陵。将涉事官员、世家首要之人,‘请’回苏州‘问话’。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其家产,抄没充公,一半犒赏军士,一半入库。动作要快,要狠,要在消息彻底传开之前,将首恶铲除,余者震慑。”

“再传令‘联防总署’,行文东南各州府,重申章程铁律。凡有阳奉阴违、散布谣言、动摇‘联防’者,无论官职大小,背景深浅,皆以‘通敌’、‘乱政’论处,严惩不贷!本王要用金陵这几颗人头,告诉整个东南,在这天崩地裂之际,该听谁的,该跟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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