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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深渊回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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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彦茹下葬那天,京城又落了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棺木上,落在送葬人的肩头,落在城外那座新起的坟茔上。秦泰站在最前面,看着棺木一寸一寸落入黄土。两个孩子被老夫人搂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唤着“娘亲”。老夫人红着眼眶,默默拍着孩子的背,泪水无声地滑落。

元元和梁铮站在稍远处,默默烧着纸钱。梁铮的脸隐在纸烟后,看不清表情,只是每烧一叠,都会停顿片刻,像是在默念什么。

秦泰从始至终没有哭。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石像,像一柄已经出鞘、却不知该砍向何处的刀。

纸钱的灰烬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拂去,只是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秦泰。”梁铮叫住他。

他停步,没有回头。

“今晚来书房,”梁铮道,“我们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秦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影在雪地里越来越远,渐渐模糊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元元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葬礼结束后,秦泰把自己关在彦茹生前的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元元端着一碗粥推门进去。屋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里,她看见秦泰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把绣春刀,正在一块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着。

刀锋雪亮,映出他眼底的血丝。

“秦泰,”元元把粥放在桌上,“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喝点。”

“不饿。”他头也不抬,继续磨刀。

元元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还记得彦茹最后说的话吗?”

秦泰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替我活下去。”元元一字一句道,“不是替她报仇,是活下去。你听明白了吗?”

秦泰沉默了很久,久到元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账册我看完了。”

“沈策记得很清楚。”他说,“太师和晋王勾结西域,贩卖军马,私吞军饷。义父发现后,太师就让赵彦屏和沈策动手。所有的事,一笔一笔,都有记录。”

元元听到“太师”两个字,心里一凛。

太师。

这个称呼在朝中指的不是别人——正是英国公张辅。三朝元老,靖难第一功臣,平定安南,威震交趾,当今皇上都要叫一声“老将军”。他因功勋卓着,被加封太师,位列三公。

可谁能想到,这位赫赫有名的功臣,竟也是当年构陷秦毅的幕后黑手?

“那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秦泰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呈上去?太师是三朝元老,皇上都要敬他三分。晋王是皇叔,圣眷正隆。凭这几本账册,就能扳倒他们?”

元元沉默了。

她知道秦泰说得对,朝堂上,真相从来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谁的力量更大。

“就算扳不倒,也要试一试。”梁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林默。两人身上都带着外面的寒气,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我和林默商量过了。”梁铮道,“账册不只这一本,还有赵彦屏的那本紫檀匣。我已经找到钥匙——是彦茹妆奁里的一根银簪。她藏得很巧,簪头拧开,里面是一把极细的钥匙。”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打开的匣子,里面同样是一本册子,封皮上写着“晋王往来录”。

“两本账册,加上沈策儿子的证词,再加上王显临死前藏起的密信残片,证据足够了。”梁铮道,“但不是现在递上去。我们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能让太师自己跳出来的时机。”

秦泰看着他:“什么时机?”

林默上前一步:“引蛇出洞。”

他指着窗外:“太师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派出的死士两次失手,沈策被杀,王显被杀,但账册没有找到。他现在一定很着急。如果我们放出消息,说我们抓到了沈策的儿子,并且从他口中得到了所有秘密,要把证人押解进京——你猜,他会怎么做?”

“会在半路截杀。”秦泰道。

“对。”林默点头,“而我们会设下埋伏,等他自己跳进来。”

秦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元元心里发毛。

“好计策。”他说,“但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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