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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刀子钝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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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铮从秦泰屋里出来,没有回正房,而是独自走到了后园的凉亭里。

雪后的夜,冷得刺骨。亭子里没有生火,石凳冰凉,他就那么坐着,望着天上那轮半圆的月亮。

三十多年了。

从1999年4月17日,他在缉毒行动中牺牲,到如今这个冬天,他来到明朝已经三十多个年头了。

那年他四岁,在明朝醒来,成了梁家这个书香世家的独子。他带着前世所有记忆,却要装作一个懵懂孩童,重新长大。

他做到了。

神童,少年英才,弱冠之年便承父荫入仕,一步步走到今天——大理寺卿,正三品,掌天下刑狱。

可有时候他会想:我到底是谁?

是那个1999年牺牲的缉毒警察,还是这个明朝的大理寺卿?

三十多年了,现代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母亲的容貌已经记不清了,只剩下一些碎片:警徽、枪声、边境的密林,还有牺牲前那句没能说出口的“再见”。

而明朝的一切却越来越清晰:如今母亲的爱护,已逝梁父的教导,官场的倾轧,案牍的劳形,还有……元娘,不,元元。

她是他这三十多年里,唯一的光。

刚遇见她时,他不敢相信。一个来自2025年的户籍警,和他一样,魂穿过来的。那种找到同类的心情,几乎让他落泪。

可日子久了,他渐渐发现,他们不一样。

元元还保持着现代人的锐气,还相信真相必胜,还觉得自己应该“开金手指”。而他,已经被这个时代磨钝了。

他知道朝堂是怎么回事,知道有些案子查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知道真相比不上势力,知道有时候你拼尽全力,换来的不过是皇上的一句“知道了”。

就像这个案子。

秦毅案的真凶,他真的查不出来吗?

不,他早就隐隐感觉到了。

那些指向太师张辅的线索,那些被压下去的密报,那些突然“暴毙”的证人——他做了三十年大理寺卿,这点嗅觉还是有的。

可他不敢往下想。

张辅不是一般的勋贵。他是靖难功臣,是安南的征服者,是手握兵权的英国公,是朝堂上谁也不敢招惹的太师。这样的臣子,皇上会动吗?就算动了,会是什么后果?

他怕。

不是怕死,是怕把整个梁府拖下水。母亲、元元、还有那些无辜的仆人。

他想起前世,在缉毒队的时候,队长常说:“我们这行,最怕的不是牺牲,是牺牲了案子还办不成。”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刀钝了,不是因为锈了,是因为知道砍下去会崩口。

脚步声响起,元元端着一盏热茶走过来。

“就知道你在这儿。”她把茶递给他,“大半夜的,也不怕冻着。”

梁铮接过茶,没喝,握在手里暖着。

“元元,”他忽然问,“你想过回去吗?”

元元一愣:“什么?”

“回现代。”梁铮看着月亮,“2025年。你想过吗?”

元元沉默了一会儿,在他身边坐下。

“想过。”她说,“刚来的时候天天想。想我的手机,想我的老爸,想我所里的同事。可现在……”

她顿了顿,笑了笑:“现在不太想了。这儿有母亲,有你,有彦茹……虽然她不在了,可她活过。还有秦泰,还有那些案子。我觉得我在这儿,有用。”

“有用……”梁铮喃喃重复。

“你呢?”元元反问,“你想过回去吗?”

梁铮摇摇头:“没有,不敢想,你忘了,我在现代已经是个死人了。”

“抱歉。”

“没事儿,想了就撑不下去了。”他苦笑,“三十年了,我有时候都分不清,我到底是那个缉毒警察,还是这个大理寺卿。要是让我选,我……我不知道该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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