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王建国的计划(1/2)
于海棠是第二天中午休息时,从广播站一个相熟的女同事那里听说的。
那女同事就住附近胡同,消息灵通,带着点打探和提醒的意味。
把傻柱如何被易中海叫去,如何拿了东西和钱去贾家,院里人如何议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最后还“好心”地加了一句:
“海棠,你可别多心,柱子这人就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可怜。不过那贾家……唉,你可得留个心眼。”
于海棠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饭。
但女同事分明看到,于海棠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指节有些发白。
下午广播站工作结束后,于海棠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傻柱下班,或者直接回宿舍。
她独自一人,走出了轧钢厂,在初春依旧清冷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
然后,脚步一转,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直接去找傻柱,而是在胡同口“偶遇”了正拎着个布袋、似乎是刚买菜回来的娄小娥。
这是于海棠第一次,主动、单独地接近这位院里最特殊的新住户。
“娄姐。”
于海棠停下脚步,客气地打招呼。
她比娄小娥小几岁,叫声“姐”不算过分。
娄小娥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
“于海棠同志,下班了?”
“嗯。”
于海棠应了一声,看了看娄小娥手里的布袋,里面露出几根蔫了的青菜和一小块豆腐,“娄姐自己买菜?”
“闲着也是闲着。”
娄小娥淡淡地说,目光在于海棠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看出她的来意。
于海棠沉默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低声开口:
“娄姐,你……你觉得,秦淮茹这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敏感。
娄小娥没想到于海棠会问这个,她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才缓缓道:“我和她不熟。看起来……挺不容易的。”
她的回答很谨慎,也很客观。
“只是不容易吗?”
于海棠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委屈?
“她生病了,大家都同情她。柱子哥去看了,还送了东西。一大爷也说,邻里之间,该帮衬。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娄小娥静静地看着于海棠。
这个年轻的广播员,脸上有着这个年龄女孩少见的清醒和倔强,但也有一丝陷入情感漩涡的迷茫。
娄小娥自己虽然婚姻不如意,但出身和经历让她看人看事,有种不同于院里其他妇女的视角。
“于海棠同志,”
娄小娥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认真了些,
“有时候,同情和帮助是两回事。同情是一种情感,帮助是一种行动。行动需要有界限,尤其是当这种行动,可能会影响到你自己生活的时候。易大爷说的‘该帮衬’,或许没错,但怎么帮,帮到什么程度,是救急还是……填无底洞,这其中的分寸,外人很难替你做主。你觉得‘不对’,也许就是因为,有些帮助,已经越过了它本该有的界限,变成了负担,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她的话说得很含蓄,但于海棠听懂了。
娄小娥是在提醒她,要分清同情和责任的界限,要警惕某些帮助背后可能隐藏的依赖和索取,更要保护好自己的生活和感受。
这番话,不像院里其他人要么一味同情贾家,要么暗戳戳地挑拨,而是一种相对超然、理性的分析,让于海棠烦乱的心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谢谢娄姐,我明白了。”
于海棠真诚地道谢。
她没想到,在这个院子里,能听到这样一番话的,竟然是这个看似与所有人格格不入的资本家小姐。
“不用谢。”
娄小娥摇了摇头,“其实,有些事,你可以问问院里真正明白的人。”
“真正明白的人?”
于海棠不解。
娄小娥没有明说,只是目光似有似无地,瞟了一眼前院聋老太太那间低矮小屋的方向,然后对于海棠点了点头,拎着菜篮子,转身往后院去了。
于海棠站在原地,品味着娄小娥的话,又看了看聋老太太那紧闭的房门,心里似乎有了点方向,但又更加茫然。
问聋老太太?那个耳朵半聋、整天糊里糊涂的老太太?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聋老太太门前,轻轻敲了敲。
“谁呀?”
里面传来聋老太太含糊、拖长的声音。
“老太太,是我,于海棠。”
于海棠提高了音量。
门吱呀一声开了,聋老太太眯着昏花的老眼,看了于海棠好一会儿,才恍然道:
“哦,广播站那个闺女……进来吧,门槛高,小心点儿。”
于海棠进了屋。
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有种老人特有的、混合了淡淡药味和阳光味道的气息。
聋老太太指了指唯一一把像样的椅子让她坐,自己则挪到炕沿边坐下。
“闺女,有事啊?”
聋老太太问道,耳朵侧向于海棠。
于海棠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她看着聋老太太那布满皱纹、却异常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或许这位老人,真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单明了地把傻柱帮助秦淮茹、自己心里的别扭和不安,说了一遍。
她没有提易中海,也没有提娄小娥,只说自己和傻柱在处对象,看到傻柱对贾家那么上心,心里不舒服,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小气”,很矛盾。
聋老太太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睛半闭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拍子,又像是在思考。
等于海棠说完,屋里安静了片刻,老太太才缓缓睁开眼,看着于海棠,慢悠悠地开口:
“闺女,人心啊,是杆秤。一头放着情分,一头放着日子。情分太重了,日子就翘起来了,过不稳当。日子压得太实了,情分就没了分量,人活着也没滋味。”
她的话有些绕,但于海棠听得很认真。
“柱子那孩子,傻,心里那杆秤,情分那头沉。”
聋老太太继续说,“他看不得人受苦,尤其是他觉着欠了情分的人。贾家,东旭在的时候,跟他不错。东旭没了,留下孤儿寡母,在他心里,那就是一笔债,得还。还不清,心里就老惦记着。”
“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柱子好,难道也要跟着一起还这笔债吗?”
于海棠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委屈。
聋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闺女,你现在,就是柱子‘日子’那头,新添的砝码。你这头越沉,他心里那杆秤,才能慢慢摆平了。可你这砝码,不能光靠他自己加,你得让他知道,你这头有多沉,值不值得他把情分那头,稍微挪开点地方。”
“我……我怎么让他知道?”
于海棠不解。
“你不是广播员吗?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聋老太太慢吞吞地说,“可过日子,不讲大道理,讲实在。他心里觉得欠贾家的,是情分,是道义。那你呢?你跟他,是啥?是将来一起搭伙过日子的人,是比情分更实在的‘日子’!你得让他看见,跟你把这‘日子’过好了,比成天惦记着还那点陈年老债,更有奔头,心里更踏实。他帮贾家,行,但得有个度,不能把你和他的‘日子’给搅和了。这个度在哪,你得让他自己掂量清楚。他要是一直掂量不清……”
聋老太太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又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
于海棠却听得心潮起伏。
聋老太太的话,比娄小娥的更直白,也更一针见血。
她不是在教于海棠去争、去抢、去阻止傻柱,而是在告诉她,要建立自己和傻柱之间更牢固、更值得期待的未来,用这个未来的重量,去平衡傻柱心中那沉甸甸的旧债。
同时,也要让傻柱明白,帮助可以,但不能无底线,不能影响他们共同的生活。
这无疑给了于海棠一个新的思路,也让她更加看清了问题的本质。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秦淮茹病得多重,也不在于傻柱心有多软,而在于她和傻柱之间,是否已经建立起了足够坚实、足以抵御外界干扰的共同生活的共识和期待。
如果他们的关系仅仅停留在谈对象的朦胧好感阶段,那么秦淮茹的病和易中海的道义,很容易就能成为干扰因素。
但如果他们已经有了明确的未来规划,彼此信任,那么外界的风雨,撼动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通了这一点,于海棠心里轻松了不少,也坚定了不少。
她谢过聋老太太,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聋老太太忽然又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屋的……病是真病,可心思,也活泛了。留神着点,那俩小的……”
于海棠心中一凛,点了点头,轻轻带上门走了。
于海棠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时,脸上那种迷茫和委屈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思索和隐约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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