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秦淮茹的反扑(2/2)
“那药……苦……妈不想喝……倒了它……倒了它吧……”
小当连忙点头:
“嗯,妈,我这就去倒掉,给你倒热水!”
说着,端起药碗就往外走。
“等等……”
秦淮茹又叫住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屋顶,喃喃道,
“去……去你柱子叔家……看看他……收拾好了没……替我……谢谢他……就说……妈对不起他……拖累他了……让他……好好去学习……别惦记……”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气短的咳嗽。
小当含着泪,用力点头,小心地把药碗放在外屋桌上,转身就跑了出去。
她完全被妈妈那濒死般的模样吓坏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柱子叔!
妈妈好像不行了!
要告诉柱子叔!
看着小当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背影,听着外屋贾张氏含混的嘟囔和槐花被吓到的哭声,秦淮茹缓缓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流淌。
计划的第一步。
假死,已经启动。
接下来,就看小当能不能“恰到好处”地,在傻柱面前,上演那关键的一幕了。
她知道自己是在利用女儿,是在赌,赌傻柱那一刻的心软和不忍,赌院里人看到时的反应。
风险极大,但她别无选择。
中院,何雨柱家。
傻柱正在屋里兴冲冲地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厂里发了饭票,他把自己攒的几块钱和粮票小心地藏在贴身口袋里,又将于海棠送他的一条新毛巾仔细叠好放进去。
想着于海棠的鼓励,想着学习回来的前景,他只觉得浑身是劲,前几天因为贾家事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小当哭喊着冲了进来:
“柱子叔!柱子叔!你快去看看我妈吧!我妈她……她不行了!”
傻柱手里的衣服啪嗒掉在地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小当你别急,慢慢说,你妈怎么了?”
“我妈……我妈咳得快喘不上气了,说胡话,还让我把药倒了……她说她对不起你,拖累你了……柱子叔,你快去看看她吧!我害怕!”
小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煞白,显然是吓坏了。
傻柱脑袋嗡的一声,
刚刚构筑起来的、关于未来和前程的美好想象,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得粉碎。
不行了?
上午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
巨大的恐慌和愧疚瞬间攫住了他。
是因为自己要走了,秦姐急火攻心,病情加重了?
还是自己这几天光顾着自己那点事,忽略了秦姐的病?
于海棠的话还在耳边,可那毕竟是“以后”,而眼前,是“人命关天”!
“走!快带我去看看!”
傻柱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把拉起小当,就朝贾家冲去。
他甚至忘了关自己家的门。
他们冲进贾家时,看到的景象让傻柱魂飞魄散。
秦淮茹歪在炕上,脸色是一种可怕的死灰,嘴唇发绀,胸口剧烈起伏,却仿佛吸不进空气,发出“嗬嗬”的可怕声音,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无光。
地上,是打翻的药碗,褐色的药汁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说不出的衰败气息。
槐花缩在墙角,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只是瑟瑟发抖。
贾张氏在另一边的炕上,似乎也被这景象吓住了,瞪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呃呃”声。
“秦姐!秦姐你怎么了?”
傻柱一个箭步冲到炕边,声音都变了调。
他想伸手去扶,又不敢碰,急得满头大汗。
秦淮茹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傻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气流的嘶嘶声,眼泪无声地涌出。
“药!对!药!”
傻柱猛地想起什么,转身看向地上打翻的药碗,又看看桌上,空空如也。
“小当!药呢?还有药吗?”
小当哭着摇头:
“没……没了……妈妈说不想喝,让我倒了……我就……我就……”
她指着地上的药渍,话都说不清楚。
“不想喝?这怎么能不喝呢!”
傻柱急得跺脚,秦淮茹那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样子,让他彻底乱了方寸。
什么学习,什么前程,什么于海棠的叮嘱,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救人!不能让秦姐死!不然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来人啊!快来人啊!出事了!秦姐不行了!”
傻柱再也顾不得许多,冲到门口,朝着中院嘶声大喊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惶和绝望。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四合院傍晚的平静。
各家各户的门几乎同时被推开,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刘海中、阎埠贵,以及刚刚下班回来的人们,纷纷涌了出来,朝着贾家张望。
“怎么了怎么了?”
“傻柱喊什么?谁不行了?”
“好像是贾家!秦淮茹?”
“快去看看!”
易中海第一个冲了过来,看到屋里的景象,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上午不还好好的吗?”
“一大爷!快!快想办法!秦姐她……她喘不上气了!药也打翻了!”
傻柱语无伦次,脸色比秦淮茹好看不了多少。
易中海到底是经历过事的,虽然也慌,但比傻柱镇定些。他上前看了看秦淮茹的情况,眉头紧锁:
“这……这像是厥过去了!得赶紧送医院!”
“对!送医院!我去找板车!”
傻柱如梦初醒,就要往外冲。
“柱子!你别慌!”
易中海一把拉住他,
“你一个人不行!老刘!老阎!快来搭把手!咱们得把淮茹抬到医院去!”
刘海中和阎埠贵虽然心里各有小九九,但这人命关天的时候,也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过来帮忙。
几个男人七手八脚,用被子裹着秦淮茹,小心地抬了出来。
秦淮茹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软软地瘫在被卷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小当和槐花跟在后面,哭得撕心裂肺。
贾张氏也在屋里发出含糊的哭嚎。
整个中院,乱成一团。
邻居们围在四周,议论着,叹息着,同情着,也有胆小的妇人,偷偷抹着眼泪。
“造孽啊!真是造孽!”
“早上看着就不对劲,没想到这么严重!”
“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两个孩子可怎么活!”
“傻柱也是,明天不是要出门吗?这节骨眼上……”
“唉,谁说不是呢!这事闹的!”
傻柱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眼里只有被抬出去的、奄奄一息的秦淮茹,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自责。
他机械地跟着板车往外跑,脑子里一片空白。
学习?
任务?
于海棠?
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只知道,秦姐是因为他,因为他的“离开”,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他明天走了,秦姐真的没了……
他不敢想下去。
于海棠站在人群外围,脸色苍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她接到消息赶过来时,正好看到傻柱失魂落魄地跟着板车冲出去的背影。
眼前这混乱、悲惨的一幕,像一盆冰水,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和温暖,浇了个透心凉。
她没想到,秦淮茹会用如此激烈、如此惨烈的方式,在最后关头,给了她和傻柱重重一击!这已经不是装病博同情了,这简直是……
以命相搏!
王建国也站在自家门口,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他的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微微抿紧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秦淮茹的这一手,够狠,也够绝。
不惜以自身为赌注,将局面瞬间推到了最激烈、也最不可控的境地。
她成功地,在傻柱离开前的最后一刻,在他心里刻下了最深的愧疚和恐惧的烙印。
无论秦淮茹最终是死是活,今晚这一幕,都将成为傻柱心中难以磨灭的阴影,成为横亘在他和于海棠之间一道巨大的、血淋淋的鸿沟。
计划被打乱了。
不,是彻底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