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跃跃欲试(1/2)
周末金家的“品画”之约,比预想中更为顺利,也更为深入。位于城北洞深处的金家别墅,与其说是住宅,不如说是一座掩映在茂密林木中的现代艺术品。
巨大的落地玻璃、冷硬的钢结构和温润的原木巧妙结合,室内陈列着不少价值不菲的古董和当代艺术真品,处处彰显着主人深厚的财力与不俗的品味。
金泰熙的父亲,汉江建设会长金南奎,是个身形清瘦、精神矍铄的老人,穿着剪裁合体的中式褂衫,眼神平和内敛,但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他对待刘天昊的态度客气而矜持,带着长辈对杰出晚辈的审视,以及地产大亨对新兴资本闯入者本能的评估。
品画是真,李仲燮那幅笔触沉郁、色彩却隐含暴烈生机的《残日》确实让三人都驻足良久,谈论了关于战争伤痕、民族韧性乃至艺术市场的话题。
但更多的交谈,则发生在移步茶室之后。在袅袅茶香和窗外精心修剪的枯山水庭院景致中,话题逐渐从艺术滑向城市,从历史转向未来。
金南奎没有直接透露“光复新城”的具体规划,但话语间的暗示和提及的几个关键地域名词,“衿川南”、“光明东”、“交通枢纽预留地”、“生态智慧廊道”,已经足够刘天昊拼凑出大致的蓝图轮廓。
更关键的是,金南奎透露出一个信息:政府为了平衡各方利益,同时也为了引入新思路和激活市场,可能会将“光复新城”核心区域的部分地块,以公开招标和土地拍卖相结合的形式推出。
其中几块位置绝佳、潜力最大的“地王”级地块,极有可能采用公开拍卖的形式,价高者得。
“土地拍卖,说是公开公平,但里面的水,深得很呐。”金南奎吹了吹茶盏中的浮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资格预审、保证金门槛、拍卖规则设计、甚至举牌的顺序和节奏,都有讲究。
有时候,一块地还没摆上拍卖台,归属就已经在牌桌下谈得七七八八了。刘会长年轻有为,魄力惊人,这次对CJ的手段,老夫也略有耳闻,佩服。
不过,地产圈有地产圈的玩法,有些规矩,比娱乐圈那些小打小闹,要复杂那么一点。”
这话带着提点,也带着试探。提点他地产圈的潜规则和壁垒,试探他是否有足够的决心、资本和手腕来应对。
刘天昊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清冽回甘的茶汤,放下杯子时,杯底与紫檀木茶盘轻触,发出清脆一响。“规矩是人定的,也是用来打破的。尤其是当旧规矩已经跟不上新时代需求的时候。”
他看向金南奎,目光平静却蕴含着力量,“金会长深耕地产数十年,汉江建设能有今日规模,想必也不是靠一味遵循旧规。‘光复新城’是个新棋盘,自然需要新下法。昊天或许初来乍到,但诚意和实力,金会长可以慢慢看。”
他没有急切地要求合作,也没有被“规矩”二字吓退,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底气。
金南奎捻着腕间的沉香木珠串,笑了笑,没接话,转而聊起了最近收藏的一件高丽青瓷。金泰熙在一旁娴熟地烹茶添水,偶尔插言几句,观点往往独到犀利,显示出对行业极深的了解。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米色的羊绒套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少了几分荧幕上的明艳,多了几分知性与沉稳。
她看向刘天昊的眼神,也带着探究和评估,但比起她父亲,少了几分暮气,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好奇。
那晚的会面,在看似融洽实则机锋暗藏的茶香中结束。没有达成任何具体协议,但双方都明确了彼此的意向和能力。
临走时,金泰熙亲自送刘天昊到门口,夜风微凉,她拢了拢披肩,忽然说:“下周三,国土交通部在希尔顿酒店有个小范围的土地政策吹风会,之后是今年首尔最后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土地拍卖会。
压轴的是江南区最后一块可开发的大型商业用地,虽然不在‘光复新城’范围,但很多眼睛都会盯着,算是年底前地产界的一次风向标。刘会长如果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她递过来一张烫金的请柬。“这是内场邀请函。位置还算靠前。”
刘天昊接过请柬,指尖感受到纸张细腻的纹理和微微的凹凸感。“多谢。一定到场。”他顿了顿,看向金泰熙在庭院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或许,还能看到金小姐举牌的风采。”
金泰熙闻言,转过头看他,眼眸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的风采?刘会长或许会看到我空手而归呢。那块地,盯着的人可不少,我们汉江……未必势在必得。”
她话里有话,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
周三,希尔顿酒店顶层宴会厅。与会的皆是南韩地产界、金融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金钱、权力与欲望混合的独特气味。
政策吹风会的内容四平八稳,无非是强调稳定市场、保障供给、鼓励合理开发之类的套话。真正的重头戏,是随后举行的土地拍卖。
拍卖厅布置得庄重而富有仪式感,深红色的地毯,环形布局的座位,正前方是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和拍卖师的高台。刘天昊的位置果然不错,在第三排靠走道,视野开阔。
他今天只带了金美珍,姜浩在外围协调。刚落座,就感受到不少或明或暗的视线扫过来。经过CJ一役,他在这个顶级商圈里,已然是无人不识的“狠角色”,只是在地产圈,还是个需要被重新打量和定位的新面孔。
拍卖开始,前面几块规模较小的住宅和商业用地波澜不惊地被几家熟悉的开发商拍走,举牌节奏舒缓,加价幅度温和,更像是走个过场。
直到拍卖师报出最后一件标的,位于江南区核心地段,原为一家老牌百货商店旧址,面积高达3.5万平方米的巨型商业地块,起拍价就高达8000亿韩元。
大厅里的气氛明显一变,窃窃私语声消失,所有人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目光聚焦到台上。这才是今天真正的角力场。
“8100亿。”前排左侧,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率先举牌。是现代建设的一位常务。
“8200亿。”右边,三星物产的代表紧随其后。
“8300亿。”
“8500亿!”
价格在几家巨头的交替举牌中稳步攀升,很快突破9000亿韩元大关。举牌的速度开始放缓,每次加价的间隔变长,显示出竞拍者内心的权衡和压力。
刘天昊稳坐钓鱼台,并未急于出手,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场内每个人的表情和举牌节奏。金美珍在他身侧,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实时调取着这块地的详细资料、周边规划以及几位主要竞拍对手的近期财务状况分析。
当价格来到9500亿时,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这个价格已经逼近市场预估的上限。拍卖师开始重复报价,试图调动气氛。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而利落的女声,从刘天昊斜前方不远处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9600亿。”
刘天昊抬眼望去。举牌的是一位之前未曾出手的女士。
她坐在第二排靠中的位置,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珍珠白色西装套裙,身姿笔挺,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优雅的发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对设计简约的钻石耳钉。
从刘天昊的角度,能看到她小半张侧脸,肤色白皙,鼻梁高挺,下颌线的弧度清晰而坚定。
她举牌的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块纤薄的铂金腕表,动作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放下号牌时,姿态从容,仿佛只是点了一杯咖啡。
韩进建设,李富珍。刘天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和对应的资料。
南韩最大、也是最老牌的建筑地产集团韩进建设的会长千金,实际上的集团副社长,以作风强悍、眼光精准、在男性主导的地产界杀伐决断而闻名。
年龄大约二十七八岁,未婚,是无数人想攀附却又望而却步的商界玫瑰,带刺的那种。
她的出场,像是一颗石子投入略显沉闷的湖面,激起了新的涟漪。现代建设和三星物产的代表明显犹豫了,低声与身边的助手交谈。韩进建设的加入,让局势变得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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