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固步自封,少年锐气(2/2)
这样一份不掺杂质、彼此信任、彼此考量的情谊,在这充满算计与纷争的神魔世界里,实在难得。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感慨,暗自喟叹:哥舒危楼识人的眼光,貌似比我好上太多。他总能拨开表象,看透人心深处的本质,择善而交,而我,却远没有这般通透。
我下意识地回想过往,再看看自己相知、相识的那些人,心头更是泛起一阵酸涩与无奈。
仙门的得意弟子、人间的皇族千金、西海的尊贵龙族、草原的少年少主,一个个身份都算显赫贵重,也曾与我有过一段友好相交的时光。
可人与魔之间的界限,从来都泾渭分明、难以逾越,他们终究无法接纳我这魔族之身,即便曾有过片刻的温情,最终也只能渐行渐远,甚至反目成仇。
那些看似真挚的情谊,在种族的隔阂面前,终究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边我暗自神伤,身旁的哥舒危楼已然收敛了眼底的笑意,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静静聆听完姜去寒的一番话,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一副慎重考量的模样。
他显然是在默默估量,以魔域今时今日的实力,究竟是否有与昆仑神族一争高下的资格,是否能承受得起开战之后的所有后果。
我心头一凛,也瞬间收起了繁杂的思绪,陷入了沉思。
上千万年以来,昆仑神族一直是四海八荒六界的唯一主宰者,他们高高在上,执掌着六界的秩序,亲手制定了所有族群必须遵守的规则,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威慑着世间万物。
但凡有哪个族群敢触怒神族,敢挑战他们的权威,最终的下场必定是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从古至今,从未有过例外。
如今的魔域,固然是自魔神立道以来最为强盛的时期,兵力充足,势力稳固,各方势力尽数臣服,相较于魔域自身的过往,已然是巅峰状态。
可这份强盛,终究只是相对而言——相对于魔域的过去,相对于六界中其他弱小的族群。
若是拿来与昆仑神族相比,我们终究没有十足的底气,毕竟,从来没有哪个族属敢公然与神族对抗,更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对比先例。
没人知道,魔域的巅峰实力,在传承千年、底蕴深厚的神族面前,究竟能撑得住多久。
我们三人都很清楚,向昆仑神族宣战,从来都不是一场轻易就能取胜的仗,这是一条极其艰难、布满荆棘的路途,前路未知,凶险重重,稍有不慎,便是魔域覆灭、万劫不复的结局。
哥舒危楼垂着眼眸,眼底凝着沉思,脑海中已然将魔域现有的一切尽数罗列开来:从魔域横跨千里的疆域、各镇驻守的精锐军士,到藏于秘境的修炼资源、储备充足的粮草兵械,再到各方臣服势力的可用之力,每一项都细细推敲、反复权衡,一丝一毫都不曾遗漏。
片刻后,他眼底的迟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笃定——他觉得,以魔域如今的底蕴,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即便胜算未卜,也绝非毫无反抗之力。
哥舒危楼缓缓抬眼,眼底已无半分犹疑,神色愈发坚定。
他深谙用兵之道,古往今来,战事最忌犹豫不决,所谓“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若是此刻被谨慎缚住手脚,迟迟不敢决断,先前燃起的斗志与士气,只会一点点消磨殆尽,到那时,即便有万全的准备,也难有胜算,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用兵之道,本就讲究快、准、狠,趁势而为、一击即中,方能占得先机,若是拖泥带水,只会给对手可乘之机,最终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姜去寒,语气沉稳而决绝,没有半分拖沓,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去寒,我决定了,向昆仑发起挑战。”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魔神之气微微涌动,眼底翻涌着少年人的锐气与破釜沉舟的决绝,声音愈发铿锵:
“大不了以死相抗衡,我们还年轻气盛,浑身是冲劲与锋芒,而那些昆仑神族,早已居于高位千万年,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变得固步自封、腐朽陈旧,他们终究无法掩盖我们的锋芒与锐气。”
他微微抬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洒脱与孤勇,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满是破釜沉舟的坦荡:
“就算输了,又能怎样?我们本就从泥泞中崛起,魔域本就是在绝境中一步步壮大,我们一路走来,早已一无所有,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拼出来的,就算最终尽数失去,我们又有什么可失去的?大不了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