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口诛笔伐，被迫分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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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这个身影，心头微动。

这个模样，与我当日在归宗空明岛初见美人儿师姐的时候，身影隐隐重合。

我还记得那一日，空明岛云雾缭绕，仙山灵雾漫过石阶，草木青翠，仙乐隐约，正是归宗纳新大典。

对了，那日，也正是风飏与风筝的初见之日。

原来美人儿师姐，为了今日这场相见，也是花了心思，特意选了这身衣裳，仿佛想让风飏看见，她还是当年空明岛上那个鲜活明媚的少女。

风飏望着迈步而入的风筝，一瞬间怔忡恍惚，神思仿佛被抽离，穿越数年光阴，跌回当年空明岛纳新那一日。

云雾漫过青石长阶，仙门弟子衣袂飘飘，祖父风隼立在一旁，带着他，初次见到风筝。

回忆在风飏心底缓缓铺开。

那一日空明岛，云海翻涌，漫山灵木青翠欲滴，石阶两侧立着归宗的仙门弟子，广袖垂落，环佩叮咚。

纳新大典是归宗每年最盛大的盛事，四面八方有资质的少年少女齐聚仙岛，钟声自山巅仙钟台悠悠荡开，一声接着一声，震散山间薄雾。

风隼牵着他，站在观礼台一侧。

那时风飏第一次登上归宗仙岛，身上还带着半分局促，他早已听闻风家大小姐风筝的名声，知道她是风家倾尽心血培养的掌上明珠，天资卓绝，备受宠爱。

那时候的风飏，对风家，本是不抱任何期待的。

他的身世本就尴尬，是半路归入风家的孩子，心中一直揣着一层隔阂。

他暗自认定，风家千娇百宠养大的大小姐风筝，断然不会接纳自己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兄长。

他心底还有一层解不开的心结。

那便是自己的母亲，夺走了风筝母亲的丈夫，让风筝自小就失去父亲的疼爱。

在风飏的认知里，风筝应当怨恨他，怨恨这一段纠葛的血缘，怨恨他这个不速之客。

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对方冷淡、疏离，甚至是敌意的目光。

他那时候已经想好了，即便风筝厌弃他，他也不会怪她，这本就是上一辈欠下的债，不该转嫁到晚辈身上。

可结果，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当年那个漂亮活泼的少女风筝，第一眼，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没有怨恨，没有鄙夷，只有不加掩饰的开心与期待，那情绪真切得无法作伪。

她脆生生，当着所有人的面，清清楚楚唤了他一声：“二哥哥！”

那一声，清脆明亮，穿透了山间钟声与众人喧闹。

这一声呼唤，落在风飏耳中，分量重逾千钧。

胜过祖父风隼后来加倍补偿的诸多赏赐，胜过同门师兄们温和客套的照拂，胜过纳新仪式上那些观礼看客寒暄客套的言语。

那是一份全然不带功利、纯粹来自血脉至亲的接纳。

那一刻风飏只觉得胸腔发热，多年来悬着的心，忽然落定。

他原本冰冷孤寂的心，因为这一声称呼，照进了第一束光。

自那一刻起，风飏在心底立下誓言，这一生，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唯一的妹妹，这份血缘上的至亲。

在归宗修行的那一年，还有后来下山游历的一年，他确实是这么做的。

兄妹二人之间没有猜忌隔阂，彼此信任，相亲相爱。

归宗修行的日子，每日清晨，风筝会早早来寻他一同练剑，剑影交错，山风卷动两人衣袂。

练剑之后，二人一同去仙膳堂用早膳，风筝总爱把自己碟子里甜口的灵果分给他，叽叽喳喳跟他讲仙门里的趣事。

闲暇之时，兄妹二人一同到琅环阁翻阅古籍，探讨功法，风筝天资聪慧，悟性极高，遇到瓶颈总会转头问他，风飏也从不藏私，倾囊相授。

后来下山游历，两人与我们一起结伴行走山川，见过江南烟雨，看过塞北落霞，一同斩除山间妖祟，路遇不平便出手相助。

那段时光，是风飏漫长人生里少有的温暖明亮的岁月。

他甚至曾经短暂幻想过，或许人魔之间的隔阂，并非不可逾越，至少他和风筝，便可以打破这层壁垒。

变故猝然而至。

黑火山山神姜去寒，在高瞻面前戳破他魔域出身的秘密。消息如同惊雷，瞬间席卷整个仙门百家。所有的目光，骤然从羡慕、欣赏，变成怀疑、惊惧、排斥。

魔域，是正道仙门口诛笔伐的存在，是世代仇敌。他这个潜伏在归宗、风家的魔族血脉，瞬间成了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