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嬉笑怒骂，冷意消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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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还没落，哥舒危楼便从容接话，语气自然，带着几分笃定的维护：“我们九幽嘴硬心软。”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把姜去寒剩下所有想要辩驳的话，全都堵回了肚子里。

姜去寒张了张嘴，反复斟酌，竟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话来反驳。

他能说九幽心怀恶意吗？

哥舒危楼一语定调，说她嘴硬心软；他能继续跟我争辩拌嘴吗？

反倒显得他一尊山神，跟一个后辈斤斤计较。

他怔怔看着哥舒危楼，又侧头看向笑得眉眼弯弯的我，只觉得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浑然一体，自己反倒成了被围堵的那一个。

我看着素来端肃自持，万事淡然的山神大人，此刻吃瘪无言的模样，心底的欢喜再也压不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一开始还只是轻轻的笑，越想越觉得有趣，笑意蔓延开来，笑声越来越响亮，清脆又张扬，在空旷的山神殿里不断回荡。

从前我只知晓哥舒危楼执掌魔域，杀伐果决，遇事沉稳，在朝堂之上，在两军阵前，永远是威严深重的魔君，一言定局势。

我从前怎么都想不到，私下里，他和姜去寒相处，竟是这般模样。

他不用厉声争辩，不用动怒，只简简单单两句话，先劝我，再护着我，轻轻松松就让姜去寒哑口无言。

我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目光落在哥舒危楼的侧脸上，悄悄在心里赞叹：不愧是我的阿初。

我的笑声实在太过外放，一阵阵落下来，惊扰了正蜷在姜去寒膝头安睡的白豯。

小家伙原本闭着眼睛，小脑袋埋在爪子里，睡得安稳。

响亮的笑声钻进耳朵，它先是耳朵尖轻轻一动，而后缓缓睁开了圆溜溜的，绿豆大小的眼睛，懵懂茫然地抬起小脑袋，好奇地朝着我这边望过来。

它支棱起细细的耳朵，圆圆的眼珠转了转，先看看笑得开怀的我，又转头看看脸色郁闷，一言不发的姜去寒，再抬眼望向神色从容淡然的哥舒危楼。

小小的尾巴慢悠悠地左右摇了摇，一下，又一下，软乎乎的，全然不懂殿里方才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只觉得这里热闹，有趣。

姜去寒被我的笑声扰得心头更闷，狠狠瞪了我一眼，又转头瞪了一眼一旁气定神闲，默默护着我的哥舒危楼，牙根微微咬紧，一字一句，带着咬牙切齿的无奈：

“你们两人实在可恶！”

他心底万般滋味，哭笑不得。

一个肆无忌惮，张口就敢打趣他，戳他心事；一个看似公允劝和，实则句句都在护着自家同伴，两个人联手，把他这位山神拿捏得毫无办法。

他想恼，可又清楚，我们二人并没有真正的恶意，不过是拌嘴打趣；可若是就此作罢，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殿外的风雪还在轻轻吹着，风穿过殿宇飞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响。

穹顶的琉璃天光依旧缓缓流淌，柔和地铺洒在白玉石柱，雕花地面，落在我们三人身上。

六根玉柱上的神女，衣袂翩跹，悲悯的目光静静俯瞰这场人间神，魔之间轻松的争执，万年不变的纹路，见证着无数纷争，此刻也陪着我们，看这一段难得松弛的闲谈。

哥舒危楼看着姜去寒这副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唇角也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那笑意藏得很稳，不似我这般外放张扬，是内敛温柔的。

他没有继续开口添话，只是静静坐着，目光从容，任由我笑个尽兴。

我笑了好一阵，才慢慢收住笑声，可眼底依旧漾着笑意，看向姜去寒：“老姜，别生气嘛，我们今日登门，可不是专门过来气你的。”

姜去寒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青衣衣袖划过眼前，神色里满是疲惫的无奈，低声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只要你们两个凑到一处，我就没有安生日子可过。说吧，特意跑到黑火山我的山神庙，到底想要谈什么交易？”

他已经懒得再纠结称呼，懒得再和我们拌嘴，干脆直接把话题拉回正事。

我敛了几分嬉闹，身子微微坐直，眼底的笑意淡下去，多了几分认真，转头和哥舒危楼对视一眼，我们二人默契相通。

方才那一番打趣，既是我性子使然，也是有意试探，看看姜去寒此刻的心思，看他是否还愿意和我们站在一处，商谈后续的谋划。

哥舒危楼微微颔首，示意由我来说。

我重新看向姜去寒，声音稳了下来：“自然是一桩对你、对魔域，都有益处的交易。”

姜去寒抬眸，神色也郑重起来，方才拌嘴的戏谑尽数褪去，山神的沉静重新回到眉眼之间，他轻轻抬手，安抚地摸了摸白豯的脊背，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白豯被他顺了毛，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依旧慢悠悠轻晃，小小的身子依偎在他的腿上，成为这紧张商谈之前，殿里唯一柔软的点缀。

殿内的柔光静静流淌，风雪在殿外徘徊，白玉神女默然伫立，一场嬉笑拌嘴落下帷幕，真正的商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