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交换条件，以山易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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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火山之巅的山神殿，终年沉落在一层薄而不散的烟岚黑雾之中。

此地不似昆仑仙山那般云蒸霞蔚、灵气浩荡，也不似魔域九幽殿那般诡谲肃杀、魔气滔天，独独透着一股荒古沉寂的清冷。

殿宇由千年玄黑山石垒砌而成，梁柱纹理间镌刻着斑驳古老的山川符文，历经数万载风雨侵蚀，纹路依旧隐隐流转着淡青色的微光，是黑火山一脉山神权柄最本源的印记。

殿顶极高，穹顶四周悬着九盏陨铁铸的长明灯，灯芯燃着幽幽青火，无风自动，明明灭灭的火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明暗错落。

地面铺着温润的墨玉方砖，干净得一尘不染，倒映着灯影、人影与窗外翻涌的墨色云海，虚实交织间，平添几分空灵又疏离的寂寥。

殿外山风猎猎，卷着山林深处的松涛轰鸣，隔着厚重的石质窗棂传入殿中，只剩一缕低哑绵长的嗡鸣，衬得殿内愈发静谧无声。

姜去寒端坐在大殿正中那张古朴的玉座之上，身姿慵懒却自带山岳神只与生俱来的磅礴威仪。

他一身广袖仙袍，衣袂边角绣着细碎的山川纹路，墨色长发松松束于玉冠，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冲淡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闲散淡然。

他方才正垂着眼，指尖温柔摩挲着怀中白豯柔软的绒毛，神色闲适，宛若隐世闲人。

可在我开口的刹那，他倏然抬眸。

那双清透如远山寒潭的眼眸缓缓抬起，瞳色澄澈却藏着万丈深渊，目光淡淡落于我身上，看似平和无波，实则早已凝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与审视。

长长的眼睫轻颤，掠过眼底转瞬即逝的讶异，随即化为从容的淡漠，唇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浅淡弧度，听不出喜怒，语气却带着山岳上神独有的沉稳与疏离，字字清晰，落于寂静大殿之中：

“堂堂魔尊殿下大驾光临，孤身入我黑火山境地，避开层层山界禁制，登临神殿，不知今日，想跟我谈什么交易？”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嗓音清冽温润，如山间破冰的泉水，可字句之间，却藏着不容小觑的试探与戒备。

他太清楚魔域九幽的性子——我纵横六界，行事诡谲莫测，野心昭然，从不会做毫无意义的造访，更不会无端踏足他镇守数千载的黑火山。

今日我携一身幽魔煞气，安然立于他的神殿之中，必然所图甚大。

我立于殿中，一身玄色魔袍曳地，袍上暗纹在长明灯微光下隐隐流转着暗红魔光。周身沉淀千万载的魔尊威压尽数收敛，无半分咄咄逼人的戾气，只剩一片平静淡然。

抬眸对上姜去寒探究的目光，我神色坦荡，眼底无半分遮掩，一字一句，语速平缓却字字铿锵，将筹谋已久的计划缓缓道出，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地，震碎殿内沉寂：

“离开黑火山，你回昆仑去。从今日后，昆仑万万里仙域山河，尽数归你执掌，而绵延千里、山海纵横的黑火山，从此归我九幽所有。怎么样？这笔买卖，上神可愿接？”

话音落定的瞬间，整座山神殿仿佛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松涛风声骤然远去，长明灯的摇曳火光似也微微凝滞，连殿中流转的微弱灵气都悄然静止。

这场交易，我在踏足黑火山之前，在津卫城合约落笔、魔域大军北归的那日起，便已在心中反复推演千百遍。

此事隐秘至极，是我暗中筹划的大局关键，即便是日日伴我身侧、知我所有谋划的哥舒危楼，我也未曾透露过半分风声。

此刻，站在我身侧的哥舒危楼，是第一次听闻我的全盘打算。

我余光轻瞥，清晰捕捉到他瞬息万变的神情。

哥舒危楼身姿挺拔如松，立在光影交错的殿中，清贵温润，风骨卓然。

在我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原本淡然平和的眼眸骤然微睁，漆黑深邃的瞳仁猛地收缩，眼底飞快掠过一层极致的错愕与震惊。

他陪伴我多年，陪我搅动六界风云，看透我无数隐忍筹谋与诡谲手段，早已深谙我的野心与布局，可他从未想过，我不惜以昆仑这等顶级仙域宝地为筹码，所求的竟然只是一座看似荒芜的黑火山。

昆仑，六界仙山之首，灵气充沛，底蕴万古，宗门林立，权柄滔天，是无数仙神穷尽一生都想要执掌的圣地。

而黑火山，纵是物产丰饶、山海辽阔，终究只是一方边境灵山，远不及昆仑万分之一的尊贵鼎盛。

这份不对等的交易，太过反常，反常到让他心生骇然。

浓烈的诧异与疑惑瞬间席卷他的心神，无数思绪在他脑海中飞速翻涌，几乎要破瞳而出。

可不过瞬息之间，多年的默契与相守，让他硬生生将所有惊色尽数压入心底，不露分毫。

他眉心极轻微地蹙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眼底的波澜瞬间归于沉静，褪去所有错愕，只剩一如既往的笃定与温柔。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眸，清冷温润的目光淡淡扫过我的侧脸，无半分质疑，无半分不解，唯有全然的信任与依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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