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移风易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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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密云实验站回来,又过了两个星期,1968年的春节就悄然到来。
腊月二十九的雪下了一夜,年三十早上,天放晴了。
太阳从屋脊后面爬上来,把院子里的雪照得白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屋檐下的冰溜子开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今年过年,没有零星的鞭炮声点缀,也没有穿着新衣服满街跑的孩子,更没有提着年礼串门的大人们。
要不是空气里弥漫着的炖肉香,吕辰都想不起来这是在过年。
街道办发了通知,革命春节要移风易俗。
简单说就是不拜年、不请客、不铺张、不浪费。
鞭炮限定了燃放时间和地点,要节约火药支援越南战场。
甲字号几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在吴家凑在一起过年。
一来人多热闹,二来几家凑一起,比各家单干要节省。
三位奶奶拍板定了调子:“咱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就是几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伟大领袖说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革命的人总得吃饭。”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大家都点了头。
天还没亮透,三位奶奶就起来了。
吴奶奶照例穿那件藏蓝色的棉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簪子别在脑后。
赵奶奶穿一件灰白色的对襟棉袄,袖口处绣着几朵暗纹的兰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那是她一贯的讲究。
张奶奶穿一件深褐色的棉袄,腰里系着一条围裙,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装着几刀黄纸和几炷香。
今天是大年三十,按甲字号的惯例,要去香山看望烈属。
这事是甲字号几家‘一份心’的拥军优属传统,街道办和区里都是备了案的,定期从‘一份心’里拿出一些钱票,去香山脚下那个光荣院里看望那些没了儿女的老烈属。
送点吃的、帮着打扫卫生、陪着说说话。
吴奶奶站在巷子里,点了一下人数。
赵家的赵芸、张家的张华也来了,加上吴家、赵家、张家、王家的几个年轻人,一下子凑了十来口子人。
各家年轻人手里拿着大包小裹。
雨水作为五号院的代表,她穿着藏蓝色的棉袄,领口处别着一枚团徽,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是陈雪茹准备的十几副手套和袜子。
念青跟在她旁边,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穿陈雪茹做的红色棉袄,扎着两个小辫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书包,里面都是她喜欢的干核桃。
吴奶奶一挥手:“走吧,早去早回。”
一行人出了巷口,消失在晨光里。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何雨柱系上围裙,开始张罗做饭的事。
今年的食材还算丰盛,吴二叔从铁路上寻来了一块牛干巴,硬邦邦的,能当厂头打人,说是铁路系统内部调的,不要票。
这东西一般人可拿不下来吃,上切割机都能打出火星,不过何雨柱有办法,他把牛干巴放在火上慢慢的烤着,一会儿就软了,迅速切开后,颜色鲜红,纹理清晰,一看就是好肉。
何雨柱用刀背拍了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东西,腱子肉,炖着吃,烂糊。”
李婶手里拿着一把蒜苗:“柱子,你准备怎么做?”
何雨柱说:“切一半炸了,放点干辣椒,又香又辣,最好下酒。”
王婶笑道:“哟,柱子,当想着男人们喝酒了,咱们就不吃了!”
“婶儿,不下酒也可以吃,冷了都可以吃,呆会你就知道了,保证香到你停不下来。”
吴二婶道:“那一半是不是少了?”
“不少了,咱们还有其他的。鸡、鱼、腊肉、排骨、羊腿,肉够了。”
除了这些,大家还凑了白面、大米、鸡蛋,蔬菜都是暖棚里的,白菜、萝卜、蒜苗,都是新鲜的。
何雨柱带着陈雪茹、娄晓娥等各家妇女,开始忙活起来。
洗菜、切肉、和面、烧火,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灶台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炖肉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
男人们就轻松多了。
赵老师在正房里摆开了桌子,研墨、铺纸、提笔,开始写对联。
去年学校停课之后,赵老师赋闲了几个月,后来托人找了关系,在四十六中学谋了个教书的差事,教语文和历史。
新学校条件差,学生底子薄,但他教得认真,学生们也爱听。
他心态好:“教书育人,在哪都一样。”
国家提倡化春联革命,不写福字不写财。
赵老师研好墨,提笔蘸饱,笔走龙蛇,先给吕辰家的大门写了一副。
上联:四海翻腾云水怒
下联:五洲震荡风雷激
横批:革命到底
这是伟人的词句,气势磅礴,又红又专。
赵老师写完,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字是颜体,筋骨挺拔,墨色饱满,贴在门上,平添了几分威严。
直白而朴素,但也是真心话。
赵老师端详了一会儿,接着给吴家、张家、王家各写了几副,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领袖的诗词或者革命口号。
写完之后,赵老师把笔搁在砚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吴二叔从厨房端来一盘花生米、两小碟咸菜,摆在桌上。
吕辰从家里拿来一坛泸州老窖,拍开泥封,倒了七碗。
酒香醇厚,在冷空气中格外浓郁。
赵老师、赵编辑、吴二叔、王副处长(现在该叫王副局长了)、张副局长、李连长(现在是李主任了),加上吕辰,七个人围坐在回风炉旁,端起酒碗,碰了一下。
“来,过年了,喝一口。”王副局长说。
七个人各饮了一口,酒入喉,暖意从胃里升起来。
“这酒好。”吴二叔咂了咂嘴,“小辰,哪来的?”
“以前存的。”吕辰说得含糊,吴二叔也不多问,点了点头。
张副局长夹了一粒花生米,嚼了两下,忽然感慨道:“赵老哥,小辰,你们俩有先见之明啊。”
赵老师看着他:“怎么说?”
“孩子们的事。”张副局长放下筷子,“去年那一波,多少孩子没学上、没活干,在家闲着。咱们院这几个,该上学的上学,该进厂的进厂,该参军的参军,一个都没落下。外头多少人羡慕。”
赵老师端起酒碗,慢慢说了一句:“也不是什么先见之明,就是想着,孩子不能闲着。人一闲着,心就散了。”
王副局长点了点头:“赵老哥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家那个大小子,要不是去年托小辰帮忙进了轧钢厂,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晃悠呢。”
吕辰摆了摆手:“王叔,您别这么说。是他自己争气,考试过了,厂里才要的,我只是递了个话。”
“递话也是人情。”王副局长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来,叔敬你。”
几个人又喝了一口。
话题渐渐转到孩子们身上。
吴二叔说起吴军,这位吴家长孙,吴二叔大哥的儿子,如今在铁路研究院工作,二十出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他研究的课题叫“铁路枕木预应力监测”,说白了就是监测铁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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