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移风易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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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课题是1966年春节时,吕辰建议的,铁道部很重视,拨了专款,还给他配了两个助手。
“这小子,从小就好琢磨。”吴二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眼里有光,“上个月他们研究院开学术交流会,他上去讲了15分钟,底下那些老专家都点头。铁道部的一个处长当场就说,这个年轻人,是个人才。”
吴二叔说得开心:“小民也不错,在成都铁路局工务段,上手快,老师傅夸他‘脑子活、手脚勤’。去年跟小恺一起搞了个道岔转换的小革新,局里给他们记了功,发了奖状。”
赵编辑点头:“小民和小恺脑子活,肯吃苦,他两个在成都,互相照应,技术上互相学习,进步都快。”
赵老师听到自家孩子的名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说话。
张副局长又说起张中,张中如今在八一电影制片厂当摄影助理,跟着师父拍纪录片短片。
张副局长说:“他师父说,这小子构图好,有想法,再过两年,就能独立掌机了。”
吕辰点了点头,也说起吴佳和张华。
“佳佳在所里,跟着汤渺教授做陶瓷材料研究。小华跟着刘建国工程师做微波探伤。两个人都参加了所里的‘4+2’人才培养方案,一边干活一边学。佳佳手稳、心细,做实验很少出岔子。小华脑子活,遇到问题肯琢磨,不是那种等着别人喂饭的。”
吕辰顿了顿:“我看过他们的技术档案,根据所里的评估,再过两年,他们就能独立开展课题研究了。”
张副局长感叹道:“赵老哥、小辰,咱们几家年轻人上进,小辰开了个好头,你们是真把他们当自己孩子带,来,咱们哥几个敬你们二位一杯。”
赵老师笑了笑:“孩子们都是好样的,咱们能做的也就是扶上马送一程,至于怎么走,还得看他们自己。”
众人纷纷端起碗,喝了一个。
吴二叔又说起吴兵和王振军。
吴兵在红星轧钢厂机修车间,从学徒转正,现在是二级工。
王振军在陶瓷轴承车间,也是二级工。
两个人都转了正,工资虽然不高,但好歹有了稳定的收入。
“小兵那小子,干活实在,不偷懒。小军也不错,就是话少,闷头干活那种。”
王副局长说起参军的几位,赵小悌在通信连,技术比武拿了名次。
赵芸在卫生队,入了党。
王振国提了班长,在“四会”教学比武中拿了第三名。
“都是好样的。”赵老师说了一句。
众人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李连长去年从城建施工单位调到了区建委,当了个科室主任,现在是李主任了。
他说起自己家的两个孩子,语气就不那么轻松了。
“哎,我家那两小子,大的成绩一般。厌文喜武,整天就知道打篮球。才十六岁,长到一米九了,站在那儿跟堵墙似的。老师说他们有体育天赋,建议送体校。可体校那路子,太窄了,万一练不出来呢?”
他叹了一口气:“小的更让人操心,看到书就犯困,整天上窜下跳坐不住,老师说他有‘多动症’,我倒觉得就是欠揍。”
几个人笑了起来。
“儿孙自有儿孙福。”吴二叔端起碗,“来,喝一个。”
正喝着,院门被推开了。
何骏跑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个麻雷子。
门口,吕晓坐在竹车里,使劲往屋里挪,两个小脸冻得通红,手里同样拿着一个大鞭炮,看见吕辰,‘爸爸,爸爸’的叫了起来。
“表叔!表叔!”何骏跑到吕辰跟前,举着鞭炮,“火柴!给我火柴!”
吕辰把吕晓抱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白兔,给他把鞭炮换下来。
吕辰笑道:“鞭炮很危险,来,拿给表叔,等你再长大一点,表叔再给你玩,还有晓晓也不能玩!”
何骏不服气:“表叔,我已经很大了,我要玩,你给我火柴。”
吕辰点了点头:“骏骏,那你先告诉表叔,是谁给你们买鞭炮的?”
何骏道:“李爱国给的,他还有好多个!”
李主任一听“李爱国”三个字,脸色就变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吼了一声:“李爱国!你给我滚进来!”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从院子角落里钻出来,背上勒着背带,背带里,小何骁睡得香甜。
李爱国走进来,低着头,等着挨训。
李主任看见何骁在他背上,气消了一半,但还是板着脸:“谁让你拿鞭炮给何骏的?”
“我自己拿的。”李爱国小声说。
“你知不知道鞭炮多危险?去年隔壁胡同那个小孩,手都炸没了!”
李爱国低着头不说话。
声音很大,引起厨房众人的注意,何雨柱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陈雪茹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训孩子了。爱国,把骁骁放下来,去厨房帮忙剥蒜。”
李爱国如蒙大赦,把何骁放下来,一溜烟跑去了厨房。
娄晓娥也走了进来,和陈雪茹一人一个,把小吕晓和小何骁抱走了。
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几个人继续喝酒。
话题渐渐从孩子转到了政治和形势上。
王副局长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午马计算机的成功研制,说明了一个道理。”他看着在座的人,“中国人自力更生,不靠外人,一样能在半导体电路这种新兴领域走出自主之路。特别是红星一号、二号出口亚非拉,这是第三世界的胜利。”
赵编辑点了点头:“没错。那些亚非拉兄弟买咱们的计算器,不光是因为便宜,更是因为信得过。咱们的东西,不附加政治条件,不搞技术封锁。这一点,跟苏联、跟美国,都不一样。”
张副局长接话:“上个月《人民日报》有一篇社论,叫‘独立自主、自力更生是方针,不是权宜之计’。说得很有道理。午马计算机的成功,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副局长又说:“前天报纸上又发表了最高指示,要斗私批修。咱们局里准备组织学习班,每人得写对照检查。我这两天正琢磨怎么写呢,不能太虚,也不能太实。”
赵编辑低声说了一句:“现在这形势,写什么不写什么,得掂量着来。”
几个人都沉默了几秒。
李主任打破沉默:“哎,我们局里老张……”
“嘘!”赵编辑竖起一根手指,“李兄弟,小声点。”
李主任吓得酒都差点醒了,低声道:“酒一上头,差点没把住,我就是跟你们说说,外头可不敢乱讲。”
吴二叔开口说国际大事,声音里带着愤怒:“美国鬼子在越南扔的炸弹,比朝鲜战争还多,咱们支援的武器够不够?”
赵编辑说:“够。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越打越强,美国人是陷进去了。倒是苏联那帮修正主义,跟美国搞什么核不扩散,想捆住咱们的手脚。”
张副局长哼了一声:“赫鲁晓夫下台了,勃列日涅夫也不是好东西。上个月人民日报刚批了他们有限主权论,这就是大国沙文主义!”
王副局长摆了摆手:“国际上的事,咱们管不了。我倒是担心生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某些公社粮食产量报‘过黄河’,可实际分到户的口粮有限……,我老家那边,去年冬天,有些人家一天只吃两顿饭。”
张副局长叹了口气:“城里也就这点定量,连红薯干都算在主食里。今天这桌菜,可是几家凑的票。要不是小辰家里时不时能搞到点东西,咱们哪能吃上这顿饭?”
赵编辑又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别光说苦。咱们能活着喝口酒,就该感谢领袖。没有他老人家,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王副局长端起酒碗:“来,为了抓革命、促生产,干一个。”
“对,喝酒,喝酒。”
几个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
酒慢慢的喝着,厨房里,何雨柱正在起锅,铁锅和锅铲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妇女们的说笑声从里面传出来,隔着门板,听不太清说的是什么,但那种温暖的、踏实的氛围,像冬天的炉火一样,从门缝里溢出来。
这一年,在清贫中,甲字号几家努力维系着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