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纸新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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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三保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把纸人搁地上:“你咋跑纸人里去的?”
纸人嘤嘤道:“那天夜里做梦,那穿红衣的小子说他是钱家老太太的孙子——钱员外那个考中秀才的儿子钱青。他说他奶奶死了,家里给他配阴婚,把巧娘的生辰八字偷去压在老太太棺材底下,等金童玉女一烧,巧娘的魂就跟着女童一块儿进棺材,给老太太当阴间丫鬟去。我不肯,魂就被他拽到纸人里了。爹,你千万别烧金童玉女,烧了我回不来了。”
戚三保气得一拍大腿:“好个钱员外!怪不得点名叫我闺女扎金童玉女,原来是偷八字配阴婚!”
第二天一早,戚三保揣着纸人去找钱员外。钱员外正张罗出殡,见戚三保抱着女童纸人来了,脸就变了:“戚师傅,纸活搁后院就行,你抱前厅来干啥?”
戚三保把纸人往供桌上一搁:“钱员外,你儿子的生辰八字是啥?”
钱员外一愣:“问这干啥?”
戚三保冷笑:“你把我闺女的生辰八字压在老太太棺材底下,想烧个女童下去配阴婚,当我看不出来?我闺女从昨儿起魂就困在这纸人里头了!”
钱员外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谁配阴婚了?”
戚三保从纸人后头抽出张黄纸——那是他昨夜从纸人夹层里摸出来的,上头写着巧娘的生辰八字,背面还画了道符,是压魂用的。
钱员外一看黄纸,腿就软了:“这……这是我儿子弄的,我不知情……”
戚三保一把揪住他领子:“你儿子呢?”
钱青在后堂躲着不敢出来,被戚三保拽着耳朵拎到前厅。戚三保把纸人往他面前一戳:“你把我闺女魂放出来,我饶你一回;放不出来,我这就去衙门告你以邪术魇人,按《宋刑统》判你流放三千里!”
钱青噗通跪下:“叔……我错了。我就是想着老太太在底下没人伺候……巧娘她,她那天来家里扎纸活,我瞧见她模样好,就……就偷偷把生辰八字记下来了……”
戚三保气笑了:“你瞧她模样好,你娶她啊!你让她下去伺候你奶奶?你咋不自己下去伺候?”
钱青磕头如捣蒜:“我放!我这就放!”
他爬起来,从老太太棺材底下摸出个红布包,里头是巧娘的八字帖和一根头发。戚三保把布包拆开,八字帖烧了,头发搁在纸人头上,拿剪刀把纸人右眼珠子剜出来——那眼珠子一剜,纸人嘴动了动,轻轻叫了声“爹”。
戚三保抱着纸人跑回家,往巧娘床上一搁,拿把艾草点着熏。熏了三把艾,巧娘“咳咳”两声睁了眼,一看见她爹就哭:“爹!那红衣服的小子拉我,我不跟他走,他硬拽!”
戚三保拍拍她后背:“行了行了,那小子让我揍了一顿,不敢来了。”
巧娘好了之后,戚三保把剩下的纸活全退了钱,另请了个同行去钱家扎金童玉女。钱家出殡那天,纸人纸马照样烧,可女童是个丑丫头——是戚三保特意扎的,满脸麻子,龇着大板牙,跟钱青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钱青看了脸都绿了,又不敢换。那丑女童烧下去,老太太托梦给钱青,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你给我配的什么玩意儿?丑得跟鬼似的!滚!下回再敢瞎配,我上来把你娶了!”
钱青吓得烧了三天香,再不敢提配阴婚的事。
戚三保把规矩改了——纸人还是只点左眼。不过多了一句话:活人八字不入纸,谁要问咱要八字,加钱也不给。
巧娘后来嫁了个木匠,小两口开了间纸扎铺,招牌挂的是“戚记纸活,只点左眼”。有人问为啥,巧娘就指自己右眼:“我这只眼进过纸人里头待了三天,知道里头啥滋味。你们谁想试试?”
没人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