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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分家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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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撇嘴:“那是你家兄弟多。我家就俩,分清楚了各过各的,清清爽爽。”

吴油篓问她:“大侄媳妇,你分家之后打算干啥?”

“自己开个油铺呗!我娘家兄弟在城里卖米,我让他给我寻间铺面,我自个儿榨油自个儿卖!”

吴油篓又问赵氏:“二侄媳妇呢?”

赵氏抹了把泪:“我……我跟孝哥回娘家住几天,让我爹帮我盘个小铺子,也卖油。”

吴油篓一拍大腿:“这不结了!你俩都会榨油,都会卖油。可你们知不知道,贾家油坊为啥能在丹徒县站住脚?因为你爹卖油卖了二十年,全县城关帝庙门口那家油铺是他老主顾,南门码头那家杂货铺是他老关系,城隍庙集市上那个油摊是他老地盘。你俩出去自己开铺子,头一件事就是抢客——嫂子的铺子抢了弟妹的客,弟妹的摊子又抢了嫂子的生意,最后打价格战,你卖十文一斤,她卖九文,你卖八文,她卖七文,赔本赚吆喝,你爹这二十年的招牌就算白打了。”

刘氏和赵氏都不吭声了。

吴油篓又说:“你爹当年推车卖油,头一桶油卖给谁?卖给城南王婆子。王婆子用他的油炒菜,炒了二十年。王婆子去年没了,她孙子还上你爹这买油。你俩谁接得住王婆子孙子这号老客?都接不住,老客认的是贾家油坊这块招牌。你俩把招牌一拆,各挂各的,老客谁也不认。”

贾德厚听到这儿,端起酒杯一仰脖:“老吴,你别说了。这油坊不分了。”

刘氏急了:“爹!说话不算话?”

贾德厚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油坊不分,钱分。八十两银子,老大三十五两,老二三十五两,你娘十两。油坊还归我管,你俩谁愿意来帮忙,每月给二百文工钱。日后我死了,油坊三间房你们兄弟一人一间半,爱咋拆咋拆。可只要我活着,油坊就得整着干。老吴说得对——招牌一拆,二十年白干。”

刘氏还想争,她娘家兄弟刘大郎正好赶来拜寿,听了个尾巴,把他妹子拽到一边:“你傻呀?油坊整着干,你男人在里头管账,每月二百文工钱拿着,年底爹还能不分红?你非闹着分出去单干,自个儿掏钱盘铺子,还得跟你弟妹抢生意,你算算哪头划算?”

刘氏掰着指头算了算,不吱声了。

赵氏那边,她爹赵屠户也来了,听说是来闹分家的,拎着杀猪刀就要找贾孝算账。赵氏赶紧把她爹拦住:“爹!不分了不分了!油坊整着干,我每月二百文工钱呢!”

赵屠户把刀往腰里一别:“二百文?你爹我杀一天猪才挣一百五十文!你比老子还挣得多,还闹啥?”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后来贾德厚把油坊账本交给贾忠管,采买交给贾孝管,妯娌俩一个管灶上一个管库房。开头还是磕磕碰碰,刘氏多舀一勺油被赵氏看见,赵氏多抓一把芝麻被刘氏瞧见,俩人又要吵。贾德厚这回不躲了,把俩儿媳叫到跟前,一人给了一根擀面杖:“你俩吵一回,就擀一回面。吵几回擀几回,擀出来的面条全家吃。谁擀的面条最筋道,年底多分一吊钱。”

头一个月俩人天天擀面,擀得全家吃了半个月面条,贾忠贾孝吃得直打嗝。第二个月吵架次数少了一半,面条改三天一顿。第三个月俩人忽然不吵了——原来刘氏发现赵氏擀的面条确实比她擀的筋道,赵氏也发现刘氏调的油泼辣子比她香。俩人一合计,合伙在油坊门口支了个面摊,卖油泼面,生意好得不得了。

贾德厚六十大寿那天撂下的狠话“明天就分”,到头来成了贾家面摊的招牌——面摊招牌上就写四个字:不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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