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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替身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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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脚翻到庙后头,墙根底下真搁着一壶酒,打开一闻——跟他每天喝的那家郑家酒肆一个味儿。他咕咚灌了一口,忽然觉得不对劲:“这酒……我早上喝的是这个,这壶里的是白水!”

马小六尝了一口:“就是白水。”

阮大脚愣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那红嫁衣是土地婆婆变的!她嫌我天天喝酒抬轿子,怕我哪天真把新娘摔了,特意来试我一试。我要是半路把轿子撂了跑了,她就把酒换成真的,灌醉我;我要是把新娘平平安安送到,她就给我壶白水,让我醒醒脑子。”

马小六说:“那你到底摔没摔?”

阮大脚把白水往地上一泼:“摔个屁!我喝了酒抬轿子二十年,摔过一碟菜没有?”

话是这么说,打那天起,阮大脚把酒戒了。头几天难受得抓耳挠腮,马小六就给他买了壶白水搁轿杠上,说“你渴了喝一口”。喝了半个月白水,阮大脚发现不喝酒抬轿子更稳——原先上坡得歇两回,现在一气就上去了;原先下坡得有人扶着,现在自己走。

过了半年,周家小姐回门,特意点名要阮大脚抬轿。路上周小姐忽然问:“阮大哥,我出嫁那天早上,轿子里是不是还坐过一个人?”

阮大脚手一抖:“小姐咋知道的?”

周小姐掀开盖头——其实早嫁人了,轿帘也拉着,没外人看见:“那天早上我醒得早,看见轿子里坐了个穿红嫁衣的,盖着盖头,跟我面对面坐着。我不敢吭声。后来她走的时候,在我手心里塞了样东西。”

周小姐摊开手心——一朵红纸剪的石榴花。

“我娘说,石榴花是多子多福。我嫁过去半年,真有了。”

阮大脚把轿子搁下,对着十里坡土地庙方向作了三个揖:“土地婆婆,您老人家送子还管轿钱,这买卖做得地道。”

到了年底,阮大脚不抬轿子了——他攒了钱,在城北开了间轿行,雇了八个轿夫,自己当掌柜。轿行门口挂块匾,上书四个大字:

酒不上轿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白水管够。

有人问啥意思,阮大脚就指指轿行后院:“你进去喝碗白水就知道了。”

后院里摆着个大水缸,缸上贴张红纸,写着:土地婆婆赐。

马小六后来也戒了酒,娶了个媳妇,生了俩闺女。闺女出嫁那天,阮大脚亲自抬轿。抬到十里坡土地庙门口,轿子忽然重了一下——阮大脚低头一看,轿杠上不知谁搁了三枚铜钱。

他嘿嘿一笑,把铜钱揣进怀里,冲着土地庙喊:“婆婆!这回铜钱我收了,酒可不喝了!”

庙里头风吹了一下,供桌上的红布飘了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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