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借尸还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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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大宋嘉泰年间,荆湖北路江陵府公安县,有个仵作,姓贺名守正。这贺守正祖上三代都是仵作,验尸断案的本事全县头一份。他有一双怪眼——活人看不出病,死人他一看一个准,是病死的、打死的、毒死的、淹死的,他拿根银针往尸首喉咙里一探,再翻翻眼皮闻闻口鼻,十成里能断出九成九。
贺守正干了三十年仵作,有一桩案子至今想起来还后脊梁发凉。
那是庆元二年的秋天,城南谢家村报上来一桩命案——谢家老三谢三福死在地里,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他婆娘去送饭,见他趴在田埂上,脸朝下,后脑勺一个血窟窿。谢家老大谢大福一口咬定是隔壁王老六打死的,因为王老六跟谢三福争田水吵过架。王老六喊冤,说头天晚上他在家睡觉,他婆娘能作证。
贺守正被县太爷派去验尸。他蹲在尸首旁边看了半晌,拿银针探了探伤口,又掰开谢三福的手看了看指甲缝,忽然站起来问谢大福:“你兄弟平时睡觉打呼噜不?”
谢大福愣了:“打……打呀。打起来跟打雷似的。”
贺守正又问:“他昨晚死在地里,你咋知道的?”
“他婆娘早上送饭看见的呀。”
贺守正把谢三福的尸首翻过来,指着后脑勺的伤口:“这窟窿是锄头背砸的,可你兄弟脸上没挣扎的痕迹,指甲缝里也没泥没血。他要是被人按在地上砸,手能不抓挠?再说这伤口——砸了三下,头两下轻,第三下重。你兄弟要是活人挨打,头一下就得蹦起来。他没蹦,说明头一下砸下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县太爷在堂上听得直瞪眼:“死了?那是谁砸的?”
贺守正说:“死人砸的。”
满堂哗然。贺守正不慌不忙:“谢三福有梦游的毛病。他婆娘跟我说的——嫁过来五年,见他半夜起来在院子里转悠七八回,喊不醒,第二天问他啥也不知道。昨晚他梦游到地里,一头栽田埂上,后脑勺磕在石头角上,当场就死了。他兄弟谢大福半夜听见地里有人哼哼,摸黑扛着锄头去看,发现老三趴在地上,以为他跟王老六打架吃了亏,火冒三丈,上去就补了三锄头。头两下砸在尸首上,第三下砸下去,他听见老三喉咙里咕噜一声——那是死人肚子里的气被砸出来了。谢大福吓得扔了锄头就跑回家装睡。”
谢大福瘫在地上:“你……你咋知道我砸了三下?”
“锄头背上的血印子三道,头两道浅,第三道深。你自己回去看看你那把锄头。”
谢大福当场认了罪。
此案之后贺守正名声大噪。县里人送他个外号——贺半仙。有人说他能跟死人说话,贺守正听了直摆手:“跟死人说话算啥本事?有本事的,是让活人说实话。”
可有一桩事,他真跟死人说过话。
那是嘉泰元年冬天,城东豆腐坊的孙寡妇死了三天,停在家里等出殡。孙寡妇无儿无女,只有一个远房侄子孙小乙张罗丧事。孙小乙哭得震天响,街坊都说这孩子孝顺。可出殡头天晚上,孙小乙忽然跑到县衙告状,说有人偷了他姑妈的棺材本——他翻遍孙寡妇屋子,柜子里二十两银子没了。
县太爷又派贺守正去。贺守正围着孙寡妇的尸首转了三圈,忽然对孙小乙说:“你姑妈刚才跟我说了,银子没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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