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借尸还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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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乙脸一白:“你……你胡说!”
贺守正不理他,俯身凑到孙寡妇耳朵边,嘴里念念有词。念完了直起身说:“你姑妈说了,银子在灶膛后头第三排砖缝里。她怕你翻她柜子,特意挪了地方。”
孙小乙将信将疑去扒灶膛后头的砖缝,扒到第三排,真掏出个蓝布包,里头二十两碎银一个不少。孙小乙捧着银子目瞪口呆:“姑妈真跟你说话了?”
贺守正嘿嘿一笑:“你姑妈活着的时候最爱干净,手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她死了三天,指甲缝里却有灶膛灰。说明她咽气之前自己扒过灶膛砖——银子是她自己藏的。你翻柜子翻不着,急得团团转,我吓你一吓,你就信了。”
孙小乙臊得脸通红。
后来有人问贺守正:“你当真跟孙寡妇说话?”
贺守正把银针往桌上一拍:“说个屁!死人要是能说话,还要仵作干啥?我干这行三十年,就悟出一个道理——活人撒谎,死人不会。你只要把死人身上每一处伤、每一块污渍、每一根头发丝都看仔细了,死人自然就‘开口’了。”
这话传出去,全县仵作都拿他这句话当行规。
贺守正六十岁那年收了个徒弟,是个落了第的穷秀才,姓庄名有文。庄有文头一天学验尸,看见尸首就吐了。贺守正也不骂他,递了块手巾:“吐三回就好了。”
庄有文吐到第七回还吐。贺守正叹口气:“你回去吧,你不是干这行的料。”
庄有文抹了抹嘴:“师父,我不走。我吐归吐,可我眼睛不瞎。”
贺守正来了兴趣:“说说看,你今天验的这具尸首,看出啥来了?”
庄有文指着尸首说:“这人左手小指断了半截,是旧伤。右手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笔的。他穿的是绸衫,可里头内衣是粗布的。我猜他是个落第的秀才,家里不富裕,靠替人写状子过活。他后脑勺有伤,可伤口周围的头发是湿的——昨晚下雨,他死在屋里,凶手把他拖到院子里淋了雨,想伪装成在院子里摔死的。”
贺守正拍案叫绝:“好小子!你吐归吐,眼力见儿不差!留下吧!”
庄有文跟了贺守正十年,师徒俩破了大小案子四十余桩。后来庄有文当了县衙正式仵作,贺守正退休在家种花养鸟。有人问他:“贺老爷子,你这辈子验了多少尸首?”
贺守正掐着指头算了算:“记不清了。反正我验过的尸首,没有一个喊冤的。”
又问:“那你见过鬼没有?”
贺守正把鸟笼子一挂:“见鬼?我天天见。活人心里有鬼,比死人可怕多了。死人躺那儿一动不动,你把他看仔细了,他啥都告诉你。活人站那儿跟你说实话,你还得猜他哪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