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云上之骁篇：初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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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发现凌澈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明明在战场上是无双的猛士，长戟抡起来跟割麦子似的，她亲眼见他从肩膀到胯骨把一只步离人劈成两半，血溅了一脸都没眨下眼。
可睡了一觉起来后整个人就阴阴沉沉的，在丹鼎司的时候，她就撞见他好几回，一个人靠在窗户边发呆，胳膊搭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外面那棵半死不活的树一看就是半个时辰。她跟他说话，他隔两息才转过来，眼神像从很远的地方往回走。
这样可不好。
她想着，回罗浮就带着他介绍给自己的好朋友们……额……似乎不太行。
镜流平日总是光顾着练剑，要不就在演武场上猛揍景元。白珩脑子里浮现出镜流握着剑柄面无表情站在演武场中央的样子，景元蹲在旁边揉脑袋，剑鞘还搁在他脚边。不过凌澈倒是挺强的……也许可以聊上两句？她那柄长戟使得，怎么说呢，跟切瓜一样干脆。镜流应该不会讨厌吧。
丹枫那清冷的性子……加上总是被族中事务牵绊，不行不行。上回在鳞渊境撞见他，他连个“嗯”字都没给全，袖口沾着污秽都没注意到，眼底青黑一片，走路都在看玉兆。
应星……两个闷葫芦，额……不过倒是可以拜托他给凌澈重新打一柄武器。白珩想到应星那个打铁铺子，炉火映得人脸发红，应星抡着锤子叮叮当当敲，凌澈抱着胳膊站旁边看，两个人从头到尾说不超过三句话——好像也行，闷到一块儿去了，也算能扯上关系了。
果然……只有景元。那小子处事圆滑，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就他了。我没空的时候就让他带凌澈多出去逛逛好了！宣夜大街的糕点铺子他熟，哪家的茶好他也清楚，总比让凌澈一个人闷在屋里强。
不愧是我！
想到这，活泼的姑娘猛地推开房间的大门，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弹回去，她拿手一挡，胳膊一撑：“凌澈，走，我们该回罗浮了！”
......
“嘿嘿嘿，意外嘛……”
白珩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对着脸色似乎愈发阴沉的凌澈道歉，手指头把后脑勺那撮白毛都挠乱了。她身后那艘星槎插在地里，尾巴翘着，还在往外冒火，黑烟滚滚地往星槎海港口上空飘，跟根大烟囱似的。
“憋了太久，需要释放一下。”她举起一根手指，表情认真得像在讲解什么战术要点。
星槎海港口的工作人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玉兆对着星槎残骸扫来扫去，一脸习惯了的表情在记录情况，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出入意料的是……
“没事。”凌澈摇了摇头。他站在那儿，衣摆上沾了点烟灰，头发也被气流吹得歪向一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不会对你生气的，下次需要我也会奉陪……”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眸低垂着，视线落在港口地砖的接缝上，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反正一切都是虚无。
“嘿呀，这怎么好意思呢……”白珩一脸惊喜地凑了上来，扭扭捏捏地扭动着身躯，拿手肘顶了顶他的胳膊，“这是看上姑娘我了？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虽然是两情相悦……”
她那个“悦”字的尾音还没拖完，凌澈面无表情地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爬，我反悔了。”
白珩捂着脑袋蹲下去，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呦……疼疼疼！”她抬头的时候凌澈已经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又快又大，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欸，等等我啊！你认识路吗？”
她爬起来就追，裙摆甩来甩去，跑了两步追上他，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凌澈被她拽得一顿，低头看她，她仰着脑袋，狐耳尖尖都跑歪了。
“走错啦，我的洞府还挺远的，我们开星槎去吧。”
她话刚说完，旁边那个天舶司职员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脸上挂着标准的服务笑容：“抱歉，白珩大人，鉴于您的行为，暂时不能驾驶星槎。”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样的规定。”
“刚刚新加的。”
“你嫉妒了。”白珩看着她
“……并没有呢，”灰毛的狐人姑娘微笑着，把手里的玉兆屏幕翻过来朝她晃了晃，“只是觉得秀恩爱的人都应该体会下忙碌之人的辛苦。”
屏幕上是新拟的通知，墨迹都还没干透，底下盖着鲜红的印章。
“欸……行吧。”白珩一脸“真没办法的”叹了口气，收回手，拍了拍衣摆，然后一把挽住凌澈的胳膊，把他往回带，“凌澈，那我们只好一边散步一边回家好了，还好将军给的假期还没结束呢。”
身后的狐人姑娘微笑着送上自己的“祝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耳朵里：“祝二位百年好合。”
“我去，这人骂得真脏！”白珩的脑袋猛地扭过去又转回来，压低声音跟凌澈嘀咕，“一看就是长期单身酸了。”旁边几个排队办事的人窃窃私语，有人还悄悄点了点头。
而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凌澈脸上带着疲惫，胳膊被她挽着，手指松松地垂着，眼神落在前方石板路上一个接一个的灯柱上，灯柱一根接一根，长得看不见头。
好吵。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
趁着天色尚早，白珩可谓是不急不缓地拉着凌澈在长乐天逛了好半天。从东市的绸缎庄逛到西街的香料铺子，一路上跟这个打招呼跟那个聊两句，看见卖糖画的走不动道，买了只糖兔子举在手里，先咬掉一只耳朵，再掰了半截尾巴塞给凌澈，凌澈没接，她就自己吃了。兜兜转转，等到了地衡司的时候，办事的窗口都快换班了。
“户籍有效期十年，五年之内无任何违法记录，便可申请永久定居仙舟，请尽快登记合规工作便可生效。”
柜台后面的勤务把一摞文书推过来，白珩替凌澈接的，翻了翻，又推回去，指了指底下那行小字：“签这儿？”
“对，白珩大人。”
她签完自己那栏，把笔递给凌澈。凌澈低头看了一眼，笔尖落下去，写了自己的名字。
“哼哼，这下你也是半个罗浮爷了！”白珩牛逼哄哄地接过勤务递来的专属玉兆，转手塞到凌澈手里，玉兆还带着勤务掌心的余温，屏幕亮起来，界面是刚激活的新用户引导，“还不谢谢本姑娘？”
凌澈随手把玉兆塞到口袋里，口袋浅，露出半截屏幕在外面亮着。“那……工作？”
“开玩笑了。”白珩拍拍胸脯，拍得砰砰响，“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你珩姐的关系，没得事，骁卫里可谓是手眼通天！”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仰着，狐耳根部的绒毛被窗口灌进来的风吹得一抖一抖，旁边柜台一个老吏抬了下眼皮，又低下去继续盖他的戳。
“好。”
“那就……走？去我的洞府暂住？”她有些试探地问，声音矮了半截，眼睛从他脸上滑到肩膀又滑回来。
“嗯。”
白珩再度挽起他的手臂，朝另一边走去，步子迈得比刚才轻快，靴跟磕在长乐天的青石板上，哒哒哒地响。
可白珩的洞府……说不上杂乱，但肯定也没多干净。推开门的时候，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从里面涌出来，像是什么东西放馊了又捂了三天。积压的灰尘在窗台上刮了一层，茶几底下的垃圾袋鼓鼓囊囊，袋口没扎，露出几个空饮料罐和果核，墙角还蹲着一摞没拆的快递盒子，最上面那个面单上的日期是上个月。
“……”
“唉。”凌澈揉了揉疲惫的眉宇，抄起门后的扫把，甩给摇头晃脑吹口哨的白珩。扫把在空中转了个圈，她手忙脚乱接住，口哨声卡在喉咙里。
“一起。”
“好嘞！”她刚才就是怕凌澈嫌弃着要去旅店住。那不行啊，他一个人外地人，人生地不熟，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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