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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饶乐烽烟,潜龙出渊,孙文台拜见將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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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將天边云霞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红,战场上各自收兵鸣金的双方疲惫的回到了营中,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战马的汗臭味。

当夜,张奐的主力大营,才慢悠悠地前移了十里,在距离前线约三十里的一处背风缓坡下扎营。

营地灯火通明,刁斗森严,与其他几路前突的部队相比,显得格外从容。

张奐是典型的汉末士族统帅,其风格与后世更为人熟知的诸葛亮、陆逊、司马懿颇有相似之处。

他们通常坐镇中军,运筹帷幄,负责全局战略制定、后勤调度与各部协调,而將具体的战术执行和前线指挥权下放给各路將领。

这与三国早期曹操、刘备、孙坚等人时常亲冒矢石、衝锋陷阵的风格迥异。

这种模式的优点在於,最高统帅远离危险,不易因前线突发战况或敌军精锐突袭而陷入险境。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无线电通讯,一旦大规模野战展开,各部军队的胜负,很大程度上就取决於一线將领的临阵决断、指挥技巧和部队战斗力。

一个合格的大统帅,需要的是识人之明和战略定力,而非事必躬亲地干涉前线每一个战术细节。

然而,张奐面临的现实是,他麾下这看似庞大豪华的將领阵容,除了少数几人外,实战能力堪忧。

周慎出身凉州汉阳大族,宗员是南阳著姓,袁术乃汝南袁氏,郭勛代表太原郭氏,李邵出身河內李氏,朱苗更是皇亲国戚————

这些人或是来边疆镀金混资歷,或是因身居武职无法推脱出征。

真正具备丰富边塞作战经验、能从底层廝杀中崛起的將领,如刘备、徐荣、

耿临,反而在朝廷主流视野中上不得台面。

能打的寒门边將缺乏晋升通道和话语权,不能打的士族子弟却占据高位,尸位素餐。

这正是桓、灵以来,汉朝面对鲜卑屡屡处於被动的一个重要原因。

若非桓灵二帝在羌乱炽烈时,破格提拔了皇甫规、张奐、段颖这三位出身边州、战功赫赫的凉州三明,东汉末年的军事史上,恐怕真的找不出几个能撑场面的名將。

夜色渐深,饶乐水在星光下泛著幽幽的波光。

汉军各营与对面的鲜卑营地隔河相望,篝火点点,如同星河倒映在地面。

张奐並未安歇,而是在亲兵护卫下,悄然出营,登上一处矮坡,默默眺望对岸隱约的灯火和黑暗的轮廓。

夜风带著河水与青草的气息,也带来远处营地隱约的马嘶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另一侧的灌木丛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同僚分析:“鲜卑人————今夜必来袭营,不做防备要倒大霉了。”

张奐心中一动,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从林中阴影中若隱若现,此人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肩宽背厚,步履沉稳,即使在昏暗的星光下,也能感受到一股精悍之气。

他头裹著红色幘巾,身穿皮甲,腰佩环首刀,看装束只是个低级军吏。

“何人妄言军机”张奐身边的尹端低喝一声。

那人却並不惊慌,上前几步,向张奐躬身行礼:“下邳县丞孙坚,字文台,现统领下邳徭役。下官见过大都护。”

“孙坚孙文台”

张奐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並无印象。

一个下邳县丞,在名將如云(至少名號如云)的北伐大军中,实在微不足道。

但他並未因对方官职卑微而轻视,反而对他刚才那句判断產生了兴趣。

“文台倒是颇有见识。”张奐抚须,目光在孙坚年轻的脸上停留。

“你与老夫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你且说说,为何断定鲜卑人今夜必来偷袭目標又在何处”

孙坚再次拱手,逻辑清晰地分析道:“大都护明鑑。饶乐水东西横亘,我军与鲜卑主力隔河对峙。

今日激战,双方皆未討得便宜。

然我军兵力雄厚,且乌桓、扶余两路僕从军正从侧翼压迫。

宇文莫那並非蠢人,他应知,若等我各路大军完全聚集,形成合围之势,他兵力劣势將愈发明显,恐难支撑。”

孙坚顿了顿,指向乌桓军营地方向:“若他足够聪明,必不会坐以待毙。必会趁我军立足未稳、各部联繫未密之际,主动出击,以求先击破我军一路,最好是击败我军依赖的僕从军,挫我锐气,乱我军心。

乌桓兵与扶余兵,最可能因遭重创而动摇,甚至溃退。

若乌桓或扶余兵败走,我军失去嚮导和骑兵助力,又深入陌生的草原,士气必然受挫,鲜卑人便可趁机扩大战果,逼我军退出科尔沁草原。

故而,今夜偷袭,目標非乌桓,即扶余。我观今日交战,乌桓军位置相对突出,且与我汉军大营稍有距离,更易成为目標。”

这一番分析,虽不涉及过於复杂的战略,却句句切中要害,將敌我心態、战场態势和可能的袭击目標判断得清清楚楚。张奐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他久经沙场,自然看得出这绝非纸上谈兵,而是基於对战场敏锐观察和敌情合理推断得出的结论。

此子官职卑微,却有如此见识和胆魄,实属难得。

“说得好!”张奐忍不住轻赞一声。

“你一个小小的下邳县丞,竟能通晓兵事,实乃璞玉。如今军中正缺洞悉敌情、敢於建言之人。你可愿暂时卸去押运徭役之责,来本都护身边,暂任参军,参赞军机”

孙坚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孙坚老祖宗是吴郡的种瓜农,身份要比曹刘都要低,或许家里靠著卖瓜有了点小钱,在孙坚长大后,混成了当地黑涩会,强娶了吴家的媳妇,之后有了钱买官,当了斗食小吏。

孙坚本来这身份根本上不得台面,但他运气好,熹平元年(172年),跟著扬州刺史臧旻在扬州镇压了贼寇,被臧旻看中,推举到下邳当了四百石的县丞。

从此在徐州结识了来自北方和淮泗地区的武人,招募到了程普、祖茂这些猛將,事业开始发跡。

如今跟在张奐身边又是个上升的机缘,孙坚沉稳地一揖:“承蒙大都护不弃,坚,敢不承命!愿效犬马之劳!”

是夜,亥时三刻。

果如孙坚所料,白日鏖战失利的鬱愤,以及对汉军合围的恐惧,促使宇文莫那下定决心行险一搏。

他精选了麾下最擅长夜战的突击骑兵,借著星光指路,如同暗夜中悄无声息的狼群,悄然渡过了水浅处的饶乐水,直扑前哨的乌桓军大营。

由於袁蜜水迷路,护乌桓中郎將宗员直接统率丘力居的乌桓骑兵沿河驻扎,提防胡骑南下。

宗员出身南阳大族,虽通晓军事理论,但临阵经验和应对突发夜袭的能力,显然不足。

当鲜卑骑兵突然衝破外围警戒,呼啸著杀入营地时,汉乌联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营中火光四起,惊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惊嘶声瞬间炸开。

宗员从睡梦中惊醒,仓促间只来得及集结起身边千余亲卫骑兵,试图组织反击,但阵型散乱,指挥不灵,在人数占优、蓄谋已久的鲜卑精骑衝击下,左支右絀,岌岌可危。

眼看营地就要被彻底衝垮,宇文莫那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乌桓兵溃散、汉军败退的景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鲜卑军突击纵队的侧后方,陡然响起震天的战鼓与喊杀声!

火把瞬间燃起,照亮了黑暗的草原!

只见两支精骑如同铁钳般从黑暗中猛然杀出,狠狠地楔入了鲜卑军队的腰部一左翼,是鲜于辅率领的幽州突骑。

右翼,为首一將,红幘醒目,手持缓首刀,虽无耀眼鎧甲,却勇不可当,正是新任参军孙坚!

他不仅准確预判了敌袭,更主动向张奐请缨,会同黎阳营校尉尹端率领黎阳精骑,预先埋伏在鲜卑军退路。

孙坚一马当先,迎面將一个鲜卑百夫长连人带刀劈落下马,那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一命呜呼。

“孙文台在此!胡狗,休得猖狂!”

他身后的黎阳营骑兵,本就是河北精锐,见孙坚如此驍勇,更是士气大振,狂呼猛进。

汉军骑兵举著火把,从四面八方呼啸突击。

鲜于辅的幽州骑也趁势猛攻。

鲜卑军本以为偷袭得手,正全力向前突击,万万没料到侧后方会突然杀出如此凶悍的伏兵,顿时阵脚大乱,腹背受敌。

宇文莫那在后方看得目眥欲裂,眼看突袭部队陷入重围,且有被反包围的风险,只得咬牙下令吹响撤退的號角。

来袭的六千鲜卑精骑,在丟下数百具尸体和伤者后,仓皇脱离接触,借著夜色掩护,匆匆退过饶乐水,逃回本阵。

一场精心策划的夜袭,最终以汉军有惊无险、小胜一场告终。

宗员营地损失不小,但核心未溃,且挫败了鲜卑的图谋。

孙坚、鲜于辅、尹端的及时反击,更是予敌重创,提振了全军士气。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饶乐水畔再度恢復寧静。

清点战果,此夜混战,加上白日的交锋,鲜卑人与汉朝联军各自损失了两千人马,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但经此一夜,一个名叫孙坚的下邳县丞,却开始进入北伐军高层视野。

他那精准的判断、临危不乱的胆识和陷阵先登的勇武,终於在战火硝烟中,初露锋芒。

而张奐稳坐中军帐,听著孙坚、鲜于辅等人的稟报,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东路的战局,依旧胶著。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宇文莫那不会轻易放弃饶乐水,而汉军內部那些家世耀眼却未必堪用的將领们,又能在这残酷的草原战场上支撑多久呢

张奐望向北方,那里是更加遥远的大鲜卑山。

张奐老了,为防汉朝边塞后继无人,幽冀大军的幕府中,必须遴选出一批真正堪用的人才。

这既是为了在北伐中取胜,也是为了將来储备人才。

“鲜于君、孙君。”

“明日,你们与尹君带著黎阳营为先锋。”

孙坚、鲜于辅闻声大喜:“末將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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