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报应（1/2）

剑光倏然落下。

于法域内肆虐的狂暴气浪退去。

在那截断轮回的一剑面前，女皇浑身崩碎，面孔上满是苍白。

谁能想到，这位让星海战栗百年的至高主宰，此刻竟如一朵败谢的昙花，在虚空中摇摇欲坠。

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两行晶莹的液体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她落泪了。

但这泪并非是因死亡的恐惧而落，只因心中多年的夙愿彻底粉碎。

她想带着族群杀回仙界、洗刷昔日耻辱重建过往荣光，但终究在这一袭玄衣面前功败垂成。

“后悔吗？”姜明提剑而立，问道。

女皇缓缓抬头，长发凌乱散落。

她的眸子黯淡下去，带着一丝凄婉的笑意反问道：“如果我说后悔的话，道君会怜悯我，放过我吗？”

“不会。”

“你带来了太多悲剧，所以下场不会改变，我最多让你走得干脆一些。”

姜明握剑的手没有半分波动，直白说道。

“……”

女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也对，这位道君的道心何等坚定，又岂会因自己的求情而动摇？

看来，今日自己注定要走向生命的尽头……

不知何时，星海深处传来阵阵虫巢破碎的余音，仿佛在为族群最后的皇者送行。

女皇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茫然散去，近乎偏执的情绪取而代之，那是刻在她骨子里的的疯狂基因：

“我不后悔走上这条道路，我只后悔没有积攒足够的力量，后悔没有在您回归星界之前就将这万族文明彻底吞噬干净。若能做到，今日胜负尚未可知……”

这就是虫族。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她依然选择在这条毁灭之路上一直走到黑。

临死之前没有忏悔和反省，只有对成王败寇的绝对遵循。

“下辈子，别再被族群的仇恨吞噬了。”姜明摇了摇头，说道。

“下辈子……吗？”女皇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竟罕见泛起一丝独属于弱小生灵的迷茫。

“是的，下辈子。”

下一瞬，寒光自姜明手中乍起。

一道照耀整片黑白法域的明亮剑弧闪过。

仙剑划过女皇的脖颈，一剑枭首。

她的首级自身躯上掉落，没有任何反转的可能。

而在那缓缓掉落的首级上，双眼闭合的前一瞬，女皇似乎真的在憧憬姜明口中那个没有仇恨、无需将一生用于吞噬的“下辈子”。

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那是一道快到超越了痛觉的寒光，撕裂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女皇的瞳孔失去焦距。

在那瞬间的寂灭中，她仿佛跨越了无数载的杀戮，如萤火虫般破碎的记忆碎片闪烁，带着她的意识逆流而上。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个潮湿、阴暗的角落。

无数年前，在一颗名不见经传的小行星上，某个无名城池的下水道里。

那时的她还不是如今让星海战栗的虫族女皇，仅仅是只战战兢兢蜷缩在淤泥中的幼虫。

记忆中的那时，她每天最期待的事，便是守在那个狭隘的井口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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