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报应（2/2）

每当黎明破晓，她便会痴痴地仰起头，看着第一缕晨曦穿过方寸大小的井口，洒在那布满青苔的砖石上。

她时常借着细碎的晨曦悄悄窥视人间。

看外面行人匆匆来去，听车水马龙穿行而过，闻着远处随风飘来的烟火气息。

多年以后的她也曾幻想过：如果血脉从未觉醒，如果那名为“吞噬”的血脉天赋或者说诅咒从未降临，她也许会一直待在那个井口下，安静做一个看客，期待着日子在未来某一天会不会变得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那是她生命中唯一一段恬静却又卑微如尘埃的时光。

在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当沉睡在灵魂深处的虫皇血脉被无情唤醒，井口外的阳光便成了刺眼的嘲弄，温柔的行人成了待宰的养料。

从那一天起，她被推向了王座，也被推向了深渊……

随着记忆渐渐远去，女皇的瞳孔渐渐涣散。

这是她魂飞魄散前留在世间的最后一道波动。

哪怕那阳光再温暖，也不过是施舍给蝼蚁的余晖。

哪怕那生活再平静，也不过是随手可灭的泡影。

她宁愿化作一瞬燃尽星海的灰烬，也不愿在那阴暗的井底枯度一生。

“如此结局，就是我为祸多年的报应吗？”

“但，我不后悔，永远也不后悔……”

…………

时间重新恢复流动。

仙剑寒光彻底灭尽生机。

如走马灯般的幼时画面在瞬间坍塌，重新化为冰冷的现实。

女皇双眼终于垂落，那抹因回忆而泛起的罕见憧憬，迅速被死亡带来的灰暗所覆盖。

这位自微末中崛起，一步步杀上星空之巅的绝代皇者，终于连同她那关于阳光的微渺幻想，一起葬在了这片死寂的星海中。

姜明静静看着那具空壳，以及，那团从空壳中缓缓飘出的原初之血。

透过那团血，他仿佛也看到了一个在阴暗角落中仰望天空的迷茫身影。

“……不，没有下辈子了。”

他收剑入鞘，心中默默自语。

虫族女皇的一切——无论是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还是被族群仇恨裹挟了一生的灵魂，都已经被原初之血所吞噬。

从基因到神魂都完完全全的消失，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对方的任何一丝痕迹。

但他没在对方死前将这冰冷的真相说出口，也算是给这位末代虫皇留下唯一也是最后的一丝体面。

他解除了法域，黑白水墨散去。

那个曾让万族绝望的身影随风而逝，星海终归秩序，唯有暗金色的原初之血静静悬浮，散发狂暴的韵律。

【星界无法容纳仙器，暂且封印好，回到现世再存入万象道典中。】

姜明心念微动，便打算先将这团精血封存。

但就在他即将解除原初之血的刹那……

“嗡！！！”

原初之血剧烈颤动，一道模糊的虚影竟从血光中缓缓脱离而出。

那是一名枯瘦如柴的佝偻老者，其全身散发着腐朽到极致的气息，宛如一缕被岁月遗忘的孤烟。

姜明双眸微眯，并指成剑，一股凌厉的剑意瞬间将其锁定：

“虫族圣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