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故事的结尾(2/2)
他站在雨里,看着那片草地,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仕兰中学的操场上,他也是这样站在雨里。那时候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等着一个人。那个人没来。现在那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在做着和他一样的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雨水打在脸上的感觉。
他走出雨林,走进草地。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他走在那片绿色的草地上,风衣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和水。他走了很久,走到一片空地前,停下来。空地中央有一棵大树,很大,很老,树冠遮住了半边天。他站在树下,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雨水从树叶的缝隙里滴下来,滴在他脸上,滴在他肩膀上,滴在他那些伤疤上。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听着雨声,听着风声,听着这个终于安静下来的世界。
凯撒从北欧的雪原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晴了。雪停了,风停了,连那些乌云都散了。太阳挂在天上,很低,很红,像一个大火球。他走在那片雪原上,靴子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的猎装外套已经不成样子了,那些被龙爪撕开的口子,那些被血浸透的痕迹,那些被冻住的冰碴子,都在太阳下慢慢化开。头发上的血也化了,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雪地上,像一朵一朵红色的花。他把两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插在雪地里。刀身上还有血,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把刀,看着那些血,看着这片白色的世界。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想起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她现在在很远的地方,在做着和他一样的事。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温柔,有一点骄傲,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把刀拔出来,收回鞘里,转身往回走。靴子踩在雪上,留下一串很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方。
零从城市的废墟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天上,很圆,很亮,像一盏灯。她走在那些倒塌的建筑中间,黑色的作战服和黑夜融为一体,只有那条白色的发辫在月光下晃着。她的匕首已经收回鞘里,手枪也收回腰侧,那些装备都贴着她的身体,没有声音,没有晃动。她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看着前方,像一台关机的机器。
她走出废墟,走到一片空地上。空地中央有一辆车,黑色的,很旧,车身上全是泥和灰。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座椅很软,很暖,像有人在上面坐了很久。她闭上眼睛,呼吸很轻,很匀。车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车窗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她听着那个声音,忽然想起一个人。想起那个衰仔,那个总是笑着的人,那个她等了很多年的人。她睁开眼睛,看着车顶,嘴角翘了一下,很轻,很淡,像月亮的弧度。
诺诺从海岸线上回来的时候,天正在亮。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海都染成了金色。她站在一栋半塌的楼上,看着那片海,看着那个太阳。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暗红色的,在金色的阳光里像一团火。作战服上全是血,有龙的,有自己的,已经分不清了。靴筒里的短刀还没收回去,刀柄露在外面,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她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那枚银色的四叶草耳钉。耳钉上也沾了血,暗红色的,和她头发的颜色一样。
她看着那片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得意,有一点轻松,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她转过身,从楼上跳下去,落在地上,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很脆的声音。她走在那些废墟中间,暗红色的马尾在风里飘着,像一个路标。
路明非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天很蓝,很干净,像被洗过一样。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些被路鸣泽打出来的伤口,那些断掉的骨头,那些撕裂的肌肉,都在慢慢愈合。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他想做点什么,但不知道该做什么。那些龙类被清理得差不多了,那些战斗也结束了,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但他忽然觉得,这种安静,有点不习惯。
绘梨衣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暖,很软,像一团棉花。他看着她的手,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他说,“我以前总觉得,这个世界很吵。那些人,那些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吵得我头疼。现在不吵了,我反而不习惯了。”
绘梨衣看着他,没说话。她只是握着他的手,陪着他。
沈炼站在世界树下,手按在树干上。那些绿色的光还在流,但比之前淡了。那些叶子,大部分已经变绿了。那些枝干,大部分已经愈合了。那些树皮,大部分已经重生了。他看着那棵树,忽然笑了。“快了,”他说,“再有一阵子,你就好了。”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那片天空。天很蓝,很干净,像一块刚擦过的玻璃。他站在树下,风吹过来,把那些绿色的叶子吹得沙沙响。他听着那个声音,忽然想起很多人。那些活着的人,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还在远方战斗的人,那些已经回来的人。他想起路明非那张衰脸,想起楚子航那件破风衣,想起凯撒那两把刀,想起零那条白辫子,想起诺诺那枚耳钉。想起酒德麻衣那双眼睛,想起昂热那个背影。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疲惫,有一点释然,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转过身,走回那棵树前,把手按在树干上。那些绿色的光又开始流,一片一片的叶子变绿,一道一道的枝干愈合,一块一块的树皮重生。很慢,但确实在变好。就像这个世界,就像这些人,就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