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树的归处（1/2）

路明非赶到地下的时候，沈炼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

世界树的变化是从三天前开始的。沈炼每天用木遁浇灌，起初没什么反应，那些枯死的枝干像化石一样僵在那里，连片叶子都不肯长。昂热私下跟他说，也许这棵树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查克拉。

沈炼没说什么，只是每天都来。

三天前的凌晨，守夜的专员发现树干开始发光。那种光很淡，像是老式电视机的待机指示灯，若有若无的。到了第二天，光变得亮了一些，枯枝上冒出了米粒大小的嫩芽。

然后就是现在。

路明非看见那棵树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世界树的树冠已经触及穹顶，枝叶铺展开来，像一把巨大的伞。那些叶子是金色的，但不是那种俗气的金，而是像秋天的银杏，被阳光穿透之后的那种暖金色。

“它活了。”沈炼说。

路明非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树干上那些裂痕还在，但缝隙里填满了树脂，琥珀色的，像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树根从地里拱出来，盘根错节，把整个地下空间的地面都撑裂了。有些根须扎进了墙壁里，沿着砖缝往上爬，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它在收缩。”沈炼说。

“什么？”

“它在往地下缩。”

路明非仔细看，才发现树冠确实在缓慢地下降。那些枝干一点一点地收拢，像是一个人在慢慢地蜷缩身体。树叶摩擦的声音很轻，窸窸窣窣的，像是老人在说梦话。

“它会缩回地下去，”沈炼说，“跟它来的时候一样。”

“那以后呢？”

“以后……也许就真的睡着了。”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那路鸣泽呢？”

沈炼没回答。

路明非的声音有点哑。“他现在就在上面，被关在那个破房间里。昂热说要把他关起来，秘党那帮人也说要关起来。他们说他是威胁。”

“你觉得呢？”

路明非攥紧了拳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弟弟。”

沈炼看着那棵树，很久没有说话。

路鸣泽被关在行政楼的顶层。

那间房间本来是存放档案的，后来被改成了临时关押室。门是铁的，窗户焊了钢条，墙上贴着封魔领域的符文。虽然沈炼说路鸣泽已经被封印了力量，但秘党的人还是不放心，加了三道锁，还派了两个专员轮流看守。

路明非每天都会来。他坐在门口，隔着门跟路鸣泽说话。有时候路鸣泽会回答，有时候不会。回答的时候也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什么“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来卡塞尔会怎样”，什么“哥哥你觉得绘梨衣做的味噌汤好喝吗”。

路明非就隔着门跟他聊，聊那些有的没的。

今天他没去。他在地下室看完了世界树，就直奔行政楼了。他到的时候，门口站着两个人——昂热和楚子航。

“沈炼呢？”路明非问。

“还在

“怎么处理？”

昂热没说话。

楚子航说：“秘党那边已经发了函，要求把路鸣泽移交给他们看管。”

路明非的脸一下子白了。“凭什么？”

“凭他是世界树的一部分，凭他曾经是‘小魔鬼’，凭他背刺过沈炼。”楚子航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公文，“秘党的理由很充分。他们认为路鸣泽的威胁等级太高，不应该由卡塞尔单独关押。”

“那沈炼怎么说？”

“他说他要亲自处理。”

路明非站在原地，手攥得指节发白。他想起路鸣泽最后一次叫他的样子——那时候路鸣泽已经被沈炼吸走了龙血，跪在地上，浑身是汗，抬起头来看着他，嘴角还带着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哥哥，对不起啊。”

就这一句。

然后他就晕过去了。路明非抱着他，感觉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凉，心跳越来越慢。他以为自己要失去他了，就像失去父母，失去那些所有他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一样。

但路鸣泽没死。他只是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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