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树的归处（2/2）

一个会被关起来、会被审判、会被当作威胁的普通人。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他关起来。”路明非说。

昂热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明非，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那谁能决定？沈炼？”

“也许。”

“那我就去找沈炼。”

路明非转身就走。楚子航想拦住他，被昂热制止了。

“让他去吧。”昂热说，“这件事，本来就该由他们自己解决。”

沈炼还在世界树那里。

树已经缩了大半，树冠只剩下原来的一半大小，树干也在变细，像是一棵正在倒着生长的树。那些金色的叶子开始脱落，落在地上就化成了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飘散。

路明非冲进来的时候，沈炼正站在树干前面，把手掌贴在树皮上。

“沈炼。”路明非喊了一声。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沈炼没回头，“为了路鸣泽。”

“你不能把他交给秘党。”

沈炼收回手，转过身来看着他。“我没说要把她交出去。”

“那你要怎么做？”

沈炼沉默了一会儿。“路鸣泽的事，我在想。”

“想什么？有什么好想的？”路明非的声音提高了，“他是我弟弟！他救过我！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他也杀过我。”沈炼说。

路明非愣住了。

沈炼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用暴怒刺穿了我的茧。如果不是你抱着我的尸体喊‘不要死’，我现在已经是一堆灰了。”

路明非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件事……他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他说你太强了。强到他害怕。”

沈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所以你理解他？”沈炼问。

“我……”路明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理解吗？他当然理解。他知道路鸣泽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什么样的魔鬼。那个小魔鬼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他只相信自己。他帮沈炼，是因为他需要沈炼来对抗黑王。但当黑王死了，沈炼成了最大的威胁，他就毫不犹豫地动手了。

这就是路鸣泽。

残忍、自私、冷血，但又该死的让人心疼。

“他是为了保护我。”路明非的声音很低，“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

沈炼没说话。

“我知道他错了。我知道他不该那样做。但他已经付出了代价，不是吗？”路明非抬起头来，眼眶红了，“他被你封印了力量，变成了普通人。他再也不是什么小魔鬼了，他只是一个……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你觉得这就够了？”

“不够吗？”路明非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还想要什么？杀了他？把他关一辈子？沈炼，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但他是我弟弟。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他了。”

沈炼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路明非就站在那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浑身都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沈炼，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我不会杀他。”沈炼终于开口了，“也不会把他交给秘党。”

路明非愣了一下。“那你要怎么做？”

“有人找过我。”沈炼说，“在你来之前。”

“谁？”

“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