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回 第一节 往事如烟(1/2)
第五十八回碎灯映鳞揭秘辛残章浴血破迷局
诗曰:
碎灯裂影溅寒星,鳞甲凝霜映血腥。
残章暗载当年恨,浴血孤心破谜局。
第一节往事如烟
煤油气灯炸裂的巨响,像一柄重锤砸在龙口水库死寂的鼓膜上,轰然化作穿透暗夜的惊雷,震得坝上每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水泥大坝都似在微微震颤。
滚烫的灯油裹挟着细碎的玻璃碴,如骤雨般迸溅开来,带着煤油特有的辛辣与灼热,泼向坝上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面色狰狞的宋大海、身姿诡异的王霪,还是蜷缩在角落、被红绸捆缚的村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僵。
虞明本能地抬手格挡,粗糙的帆布袖子瞬间被滚烫的灯油烫得焦黑、卷曲,滋滋作响间,一股焦糊味混杂着煤油的辛辣气扑面而来。
滚烫的油星穿透单薄的布料,在他手背上烙出一串狰狞的水泡,水泡鼓起的弧度饱满而刺眼,像极了他童年记忆里,老家祠堂梁柱上被蛀虫啃出的密密麻麻的孔洞,既丑陋又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灼热的痛感顺着指尖疯狂窜向心脏,尖锐而剧烈,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密密麻麻地穿刺着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不等他缓过神来,后腰已重重撞上大坝龟裂的水泥护栏。护栏年久失修,早已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边缘翘起的碎石如獠牙般锋利,瞬间嵌入他后腰的皮肉,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尖锐的玻璃碎片趁着他身形不稳的间隙,顺势划破他的脸颊,一道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蜿蜒而下,滴落在掌心攥紧的祭文上。
暗红的血迹在泛黄的宣纸上晕开,像一朵朵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妖冶而凄厉,与祭文上早已模糊的朱砂字迹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悲凉的纹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无数冤魂的哀嚎。
恍惚间,尘封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冲破了岁月的堤坝,将他瞬间拉回了二十余年前的那个深秋。
1972年深秋的那个傍晚,天色也是这样沉郁如墨,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头顶,仿佛随时都会倾盆而下。
六岁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蜷缩在老家祠堂阴暗潮湿的角落,祠堂的梁柱上挂着褪色的红绸,红绸上的符文模糊不清,却与此刻缠绕在村民脚踝上的红绸如出一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邪之气。
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几个戴红袖章的红卫兵按在斑驳的木板凳上,红袖章上的黄漆“造反有理”四个字,在昏暗的香烛光线下泛着冰冷而刺眼的光,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刺得人眼睛生疼。
父亲的白衬衫被撕扯得凌乱不堪,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瘦弱却挺拔的脊梁,脊梁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显然是已经被殴打了许久。
嘴角渗出的血珠一滴滴溅落在地上,与祠堂地面上的香灰、尘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个暗红的小泥点,与此刻他掌心祭文上的血迹,竟有着惊人的相似。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混杂着祠堂特有的霉味、香烛的烟火味,还有红卫兵身上刺鼻的汗味,仿佛穿越了二十余年的时光隧道,再度扑面而来,将他死死包裹。
他记得,当时父亲抬起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角落里的他身上,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牵挂与坚定的嘱托,仿佛在对他说:
“明儿,别怕,坚守本心,无愧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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