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回 第一节 往事如烟(2/2)
那眼神,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他的心底,二十余年从未忘记,此刻再度浮现,竟让他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润,连手上的剧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虞明,臭小子!发什么呆!”
宋大海暴跳如雷的嘶吼,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割断了虞明的记忆回溯,将他拉回了这凶险万分的大坝之上。
只见这位平日总是端着局长架子、道貌岸然的男人,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藏青色的中山装纽扣崩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油腻的肥硕胸膛,胸膛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混杂着灯油与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粗重的金链子挂在脖颈间,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随着他失控的动作甩出凌厉的弧度,砸在胸前的肥肉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与他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当年就该让你爹和那些祭品一起喂鱼!省得留下你这个后患!”宋大海面目狰狞,双眼布满血丝,眼球突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濒临疯狂的野兽。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呼吸中夹杂着刺鼻的酒气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腐腥气,那腐腥气像是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他猛地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虞明扑了过来,肥厚的手掌如铁钳般张开,指缝间还残留着灯油与尘土,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虞明的咽喉,力道凶狠,显然是下了死手,想要一招致命。
就在那只沾满油腻与罪恶的手掌即将触碰到虞明咽喉的瞬间,虞明腰身猛地一拧,身形如风中杨柳般轻盈转动,太极灯笼裤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蝶翼般灵巧地闪过了这致命一击。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寒星般锐利,穿透浓稠的夜色与弥漫的雾气,声音冷得仿佛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宋大海,你敢动我试试?”
话音未落,他掌心迅速凝气,周身腾起一层若有似无的白雾,那是家传太极心法运转到极致的征兆。白雾缭绕在他周身,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与周围冰冷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稍稍缓解了他身上的疼痛感。
“你以为那些被你压下去的塌方报告、被你销毁的失踪工人名单,真能永远不见天日?”虞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在空旷的水库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宋大海的心上。
“1968年建坝时,三十七个工人葬身坝底,你为了掩盖工程质量缺陷,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竟然把他们的尸体当成填坝的石料,连同他们的衣物、工具,一起埋在了大坝之下。这些血债,你以为能赖得掉?这些冤魂,你以为能永远安抚得住?”
宋大海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虞明的话语戳中了最深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散落的玻璃碴,“咔嚓”一声脆响,玻璃碴刺入他的鞋底,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地盯着虞明,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是的……我没有……”
可这份慌乱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他眼底的疯狂与暴戾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嘶吼道:
“那又怎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没有我宋大海,这龙口水库大坝能建成吗?这周边的百姓能免受水患之苦吗?我是功臣!我不是罪人!那些工人的死,都是他们命薄!是他们自己不小心!与我无关!”
他的嘶吼声嘶哑而疯狂,在水库上空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仿佛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又仿佛是在强行压制心底的恐惧。
“功臣?”虞明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愤怒,“你不过是个为了功名利禄,踩着无数尸骨往上爬的刽子手!
你为了自己的前途,草菅人命,残害无辜,把三十七个鲜活的生命当成填坝的石料,把无辜的童男童女当成祭典的祭品,你手上沾满了鲜血,你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你也配称功臣?”
话音未落,虞明掌如利刃,周身的白雾瞬间凝聚在掌心,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宋大海的后颈狠狠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