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总兵荣玉材:一个清朝武官的真实账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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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身:正红旗的边缘贵族
荣玉材的爹叫荣德海,官至汉军正红旗参领,说起来是旗人,却属汉军旗,在旗人圈子里不算顶流。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体制内有编制,但排不上号。荣德海一辈子最大的本事,是娶了镶黄旗的女儿那拉氏——这媳妇娘家虽不算显赫,却带着点正宗旗人的傲娇,总逼着儿子往上走。
荣玉材生于乾隆五十八年,上头有俩哥哥,早夭了一个,剩下的大哥荣玉成是个文弱书生,捧着本《论语》能看一天,连杀鸡都不敢。那拉氏常戳着荣玉材的脑门骂:你要是跟你哥一样,咱家就真没指望了!
这小子没辜负娘的期望,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灯。十岁那年,跟着爹去军营看热闹,居然趁哨兵不注意,爬上了炮架,学着老兵的样子喊,差点把炮膛里的铁锈渣子吸进肺里。荣德海气得抄起马鞭要抽他,他却梗着脖子喊:将来我要当将军,比爹官大!
那拉氏偷偷给儿子请了武师,教他弓马刀枪。荣玉材天生是块练武的料,十三岁就能拉开三石弓,骑马能在飞奔时俯身捡地上的铜钱。但他有个毛病:贪嘴。武师让他扎马步,他总趁人不注意,偷偷塞块点心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含着俩核桃。
乾隆末年,旗人子弟多是提笼架鸟的主,荣玉材这种肯下苦功的反倒成了异类。十五岁那年,他在旗内比武中拿了头名,赏了面少年英勇的锦旗,挂在自家堂屋最显眼的地方。荣德海看着锦旗,嘴上骂竖子侥幸,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偷偷摸出攒了半辈子的银子,托人给儿子谋了个的差事——虽说是最低等的旗兵,却算正式踏入了军界。
二、发迹:从饷银小偷到参领
嘉庆元年,白莲教起事,荣玉材跟着部队去湖北平叛。头回上战场,他吓得腿肚子转筋,别人往前冲,他抱着树不敢动。有个老兵踹了他一脚:想当将军?先别尿裤裆!
这话刺激了他。等叛军再冲上来时,他闭着眼抡起大刀乱砍,居然砍倒了两个。战后清点战功,他混了个的评语,赏了五两银子。拿到银子的当晚,他没上交家里,偷偷去酒馆买了二斤酱牛肉,就着烧酒吃了个精光——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私吞公款,事后既害怕又有点窃喜。
在湖北待了三年,荣玉材学会了三样本事:骑马砍人、虚报战功、克扣军饷。有回部队缴获了一批叛军的粮食,他趁着管账的老兵喝醉,偷偷藏了两袋,卖给当地粮商,换了副象牙扳指。那扳指他天天戴在手上,见人就显摆,有人问起来历,他就说是战利品。
嘉庆四年,荣德海病逝,荣玉材承袭了的差事,没多久又靠军功升了骁骑校。这官不大,却管着二十来个兵的饷银。他琢磨出个新道道:每月发饷时,故意把银子的成色掺低,再扣下两成,美其名曰,实则揣进自己腰包。士兵们敢怒不敢言,有个新兵闹了两句,被他找个由头打了二十军棍,从此再没人敢吱声。
那拉氏知道了这事,骂他黑心肝,他却嬉皮笑脸地说:娘,您看这镯子好看不?说着掏出支金镯子——正是用克扣的银子打的。那拉氏摸着镯子,骂声渐渐小了,最后叹了句:别太过分,当心翻船。
道光二年,荣玉材已经爬到了参领的位置。这官不算小,掌管着一个旗的军务,手底下有好几百号人。他的也越做越大:士兵的军装布料以次充好,战马的草料里掺沙子,连操练用的弓箭,都换成了最次的竹片弓。有人把状告到都统那里,他提前送了两箱银子,结果官司不了了之,告状的反而被调去了苦寒之地。
这年他娶了媳妇,是天津盐商的女儿张氏。张家有钱,陪嫁的嫁妆里光是现银就有三千两。荣玉材看着满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对张氏说:还是你爹会做生意,比当兵来钱快。张氏白了他一眼:当官要是只为了钱,迟早要出事。
三、天津:总兵的捞钱版图
道光十二年,荣玉材迎来了人生的巅峰——调任天津镇总兵。消息传来那天,他在家摆了三天宴席,来捧场的官员能从胡同口排到街尾。有个候补知府凑趣:荣大人到了天津,那就是财神爷进门!荣玉材端着酒杯大笑:借你吉言!
天津是北方第一大商埠,漕运、盐运都打这儿过,光是来往的商船,每天就有上百艘。总兵掌管天津防务,手里握着两把钥匙,想捞钱简直易如反掌。荣玉材到任第一天,就把漕运局的总办叫到总兵府:以后商船过天津,每艘船加征护船费,一文不能少。总办犹豫:朝廷没这规矩啊。荣玉材把茶杯往桌上一墩:我就是规矩!
没过仨月,荣玉材就摸清了天津的:盐商要运盐,得给通关费;粮船要靠岸,得交码头钱;连外国商船来贸易,他都敢以为名,敲诈点。有个英国商人不服,把货船停在大沽口不肯交钱,荣玉材让人把船扣了三天,直到商人乖乖送了五百两银子,才放行。
他在总兵府旁边盖了处宅院,比府衙还气派,里面挖了个池塘,养着从江南运来的锦鲤。张氏劝他:太招摇了不好。他满不在乎:我是天津总兵,住好点怎么了?其实这宅院不光是住,还是他的地方——每天晚上,各路商人、官员都来这儿送礼,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堆得跟小山似的。
荣玉材有个账本,专门记着谁送了多少礼,该给人办什么事。有回一个粮商送了十匹绸缎,想让他通融下过路费,他在账本上画了个,第二天就让人放行了。这账本被他藏在床底下的木箱里,锁得严严实实,比兵符还宝贝。
他也不是光捞钱不干活。天津的海防炮台年久失修,他确实让人修过——只不过把朝廷拨的十万两银子,克扣了六万,用剩下的四万草草了事。新炮台看着光鲜,实际上炮口都是歪的,有回试炮,居然炸了膛,伤了三个兵。荣玉材把管工程的把总拉去斩了,对外说是施工不力,其实是杀人灭口。
四、家宅:后院的利益网
荣玉材和张氏生了三个儿子:老大荣启泰,老二荣启安,老三荣启福。他对儿子们的教育很:老大教他怎么看账本,老二教他怎么跟商人打交道,老三年纪小,就天天带着去酒局,见人就教喊干爹。
张氏看不惯,跟他吵:你就不能让儿子们读点书?荣玉材瞪着眼:读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我让他们学的,才是真本事!其实他心里有盘算:老大将来接他的班当武官,老二去经商捞钱,老三靠关系混个文官,三兄弟互相照应,才能保住家业。
道光十五年,荣玉材又纳了个妾,姓刘,是个戏班的旦角,长得漂亮,嘴也甜。刘氏不光会唱曲,还很会来事,见了商人的老婆就姐姐长姐姐短,帮着荣玉材拉了不少。张氏气不过,跟他闹了好几回,荣玉材干脆把张氏赶到后院,让刘氏管家。
刘氏掌权后,把家里的佣人都换成了自己人,连采买的钱都要克扣。有回买绸缎,她让伙计把十两银子的账写成二十两,多出来的十两揣进了自己腰包。荣玉材知道了,不光没生气,还夸她:有点我的本事。
三个儿子里,老二荣启安最像他。这小子才十四岁,就敢跟着盐商去扬州,回来时带了一箱子胭脂水粉,说是给刘姨和娘的礼物,其实都是盐商送的。荣玉材摸着他的头:好小子,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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