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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门总兵荣玉材:一个清朝武官的真实账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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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家里也不是铁板一块。张氏偷偷把荣玉材克扣军饷的事告诉了大哥荣玉成,想让他劝劝弟弟。荣玉成是个老学究,写信把荣玉材骂了一顿,说他贪赃枉法,必遭天谴。荣玉材看完信,直接扔进了火炉:酸儒懂个屁!

五、隐患:从到

道光十七年,天津闹水灾,河堤决了个口子,淹死了不少百姓。朝廷下旨拨款赈灾,荣玉材又动了歪心思——把赈灾粮换成了陈米,还掺了不少沙土。灾民们吃了陈米,上吐下泻,有个乡绅告到省里,说总兵克扣赈灾款。

按说这事不小,但荣玉材早有准备。他给直隶总督送了个玉如意,又让刘氏去总督府给总督夫人,带了两箱子珠宝。总督收了礼,把案子压了下来,只给荣玉材定了个的罪名,罚了三个月俸禄。

这事过后,荣玉材更得意了,觉得自己手眼通天。他开始把手伸向军队的粮库——本来每月该给士兵发的口粮,他扣下三成,换成质量更差的杂粮,剩下的好粮全卖给了粮商。士兵们饿得眼冒金星,操练时都站不稳,有个老兵气不过,夜里偷偷把总兵府的马粪堆烧了,荣玉材抓不到人,只好不了了之。

道光十九年,林则徐来天津查禁鸦片,荣玉材一开始没当回事。他觉得鸦片这东西利润高,不少商人靠这个发了财,自己也能分点好处。有个鸦片贩子找他,说只要肯放行,每月给五千两银子,他一口答应了。

没想到林则徐是个硬茬,根本不吃他那套。有天林则徐突然带人查抄了一个鸦片仓库,正好撞见荣玉材派去的人在清点鸦片。林则徐当即把人扣了,还在仓库里搜出了荣玉材的私章——那是他跟贩子的凭证。

荣玉材吓得魂都没了,连夜送了十万两银子去林则徐的住处,结果银子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还附了张纸条:荣总兵好自为之。他知道这回碰上了铁板,整天坐立不安,连饭都吃不下。

好在林则徐没多久就被调去广州禁烟,这事才算暂时过去了。但荣玉材心里清楚,自己的把柄落在了别人手里,迟早是个祸根。他开始偷偷转移财产,把大部分银子换成了地契,藏在刘氏的陪嫁箱子里。

六、倒台:不是因为贪,而是因为

道光二十年,鸦片战争爆发,英国舰队打到了大沽口。朝廷下旨,让荣玉材死守天津海防。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修的那些炮台就是摆设——炮口对着海,却打不到远处的英国军舰;士兵们饿得没力气,开炮都得两个人抬。

有个千总建议:大人,赶紧把克扣的军饷发下去,让士兵们饱餐一顿,或许还能拼一拼。荣玉材舍不得:银子发下去,还能拿回来吗?他不光不发饷,还让人把炮台上的铜零件拆下来卖钱,说是战时应急。

结果可想而知。英国军舰开了几炮,炮台就塌了一半,士兵们一看这架势,跑得比兔子还快。荣玉材站在总兵府里,听见外面炮声隆隆,吓得瘫在椅子上,嘴里直念叨:完了,完了。

消息传到北京,道光帝气得拍桌子,下旨把荣玉材革职查办。抄家的时候,从他床底下的木箱里搜出了那个账本,上面记着这些年贪了多少银子、收了多少礼,连哪年哪月克扣了多少军粮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那个藏地契的箱子,打开一看,光是直隶境内的良田就有上千亩。

按律,荣玉材贪赃枉法,又临阵脱逃,本该砍头。但他以前送过礼的那些官员,有几个还在朝里,加上张氏娘家花钱打点,最后改判流放伊犁。

动身那天,荣玉材穿着囚服,戴着枷锁,刘氏早就卷了细软跑了,只有张氏带着三个儿子来送他。老大荣启泰哭着喊,老二荣启安低着头不说话,老三荣启福还小,不懂事,拿着块糕点递给他:爹,吃。

荣玉材接过糕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这辈子捞了无数银子,盖了豪宅,纳了美妾,到最后却落得个流放的下场。他看着张氏,想说句对不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七、结局:流放路上的

去伊犁的路很远,荣玉材走了半年。一路上,他受尽了折磨,以前前呼后拥的总兵大人,现在跟个叫花子似的,饿了就啃口干粮,渴了就喝路边的脏水。有回他病得厉害,躺在破庙里,以为自己要死了,恍惚中想起那拉氏的话:别太过分,当心翻船。

到了伊犁,他被派去看守粮仓。这活他熟——以前就是干这个捞钱的。但现在他不敢了,每天老老实实点数、记账,生怕出一点错。有个老兵知道他以前是总兵,故意逗他:荣大人,要不要克扣点粮食?他赶紧摆手:不敢,不敢。

在伊犁待了五年,荣玉材老了很多,背也驼了,头发也白了,再也没了当年的嚣张。他常常坐在粮仓门口,看着远处的雪山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有回收到家里的信,说张氏把大部分地卖了,供三个儿子读书,老大考中了秀才,老二开了家小杂货铺,老三还在学堂念书。他看完信,抹了把眼泪,笑了。

咸丰元年,朝廷大赦,荣玉材获准回原籍。他回到天津时,发现以前盖的豪宅早就被充公了,张氏带着儿子们住在一个小四合院里。见到他,张氏没骂也没哭,只是叹了句:回来就好。

三个儿子都长大了,老大荣启泰见了他,规规矩矩地行礼,说:爹,我以后想考功名,做个清官。荣玉材点点头:好,好。老二荣启安的杂货铺开得不错,他说:爹,我不做官,就想好好做生意,挣干净钱。荣玉材也点点头:好,好。

晚年的荣玉材,每天帮着老二看铺子,算算账,倒也安稳。有人认出他来,指指点点,他就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有回一个以前的老部下来看他,送了两坛酒,他喝了几杯,醉了,嘴里嘟囔着:银子再多,不如安稳......

咸丰六年,荣玉材去世,享年六十九岁。临死前,他让儿子把那个账本烧了,说:别留下,丢人。

他的一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功绩,贪过的银子能堆成山,犯过的错能写满几本书。但他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那个时代官场的荒唐——一个靠克扣军饷发家的总兵,居然能坐到天津镇的位置,最后倒台也不是因为贪,而是因为打仗太蠢。

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历史: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英雄,更多的是像荣玉材这样的普通人,在利益面前迷失,在时代里浮沉,最后化作史书上的一个名字,偶尔被人提起时,只剩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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