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星槎遗魂留鄱味 月粑软韵唤未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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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辛亥年戌月丁卯日,巳时初刻。
解嬴号没有直奔胃星域的大城。
墨渊在星图上点了点——大城热闹,可未羊一脉这种藏着的传承,不会在大城。他让朱大爷把舰往西边偏了偏,挑了一片星图上只画了个小点的村镇,落了下去。
45公里长的巨舰,收了灵韵,缩成一艘寻常的小梭舟,悄悄落在镇外一片野地里。
众人下了舟,沿着一条石板路,往镇里走。
镇不大。
也就百来户人家,一条主街,街两旁是青瓦白墙的小屋,屋前种着枣树。这会儿是巳时,可街上比过年还热闹——家家门口都支着大蒸笼,蒸笼一揭,白汽地冒起来,米香混着菜香,飘得满街都是。
街上人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白胖胖的东西,一边走一边啃。
胡小福鼻子最灵,抽了抽:好香!
奶团(星纹鼠兽)在纸墨生(子鼠·纸墨生)袖子里探出小脑袋,小鼻子也抽了抽,地叫了一声——它也闻着香了。
墩墩(玄铁牛兽)哞了一声,四蹄在石板上踏了踏,像在说俺也饿了。
盐糯(晶海盐猪兽)哼哧哼哧拱地,它鼻子最灵,早就循着味儿往街口跑了,被锻石(戌狗·锻石)一把拽住尾巴。
哮团(啸风犬兽)鼻子贴地,叫了两声,像在给大家引路。
软牙(赤焰虎兽)懒洋洋跟在后头,尾巴扫着地面,时不时打个哈欠。
小麟(云纹灵龙兽)盘在木公输(辰龙·木公输)肩上,低头看着街上那些蒸笼,龙眼里有点好奇。
跃糯(天工猴兽)蹲在木客(申猴·木客)货郎担上,抓耳挠腮,恨不得从担上跳下去抢米粑。
翎糯(五德鸡兽)昂首踱着步,地叫了一声,像在维持秩序。
软丝(星纹蛇兽)缠在藤婆(巳蛇·藤婆)腕上,蛇瞳朦朦胧胧——它也闻着米香了。
奔糯(罡风马兽)四蹄踏地,打了个响鼻。
糯雪(月兔兽)长耳朵竖着,窸窸窣窣在青瓷子(卯兔·青瓷子)袖中动。…………………。
墨渊也闻到了。那是一股新米的甜香,混着蒸熟的豆角和腌肉的咸香,热烘烘的,往鼻子里钻。
这是什么?朱大爷(朱元璋)抽了抽鼻子。
一个挎着篮子的老汉从旁边过,听见了,乐呵呵道:客官是外乡来的吧?今儿是咱们镇上的大日子——蒸米粑节!
蒸米粑节?
对喽。老汉放下篮子,指着街两旁那一个个大蒸笼,每年今天,全镇都蒸米粑。一来是祭咱镇上的老祖宗,二来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二来是遥祭故乡地球江南。
遥祭江南?朱大爷眉头一挑。
老汉看看他,笑了笑:客官是外乡人,说了你也不懂。咱们这镇上的人,祖上不是这地方的。
朱大爷跟着墨渊一行,找了街旁一家小食铺坐下。
铺子不大,四张桌子,长条板凳。铺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子,见人来,扯着嗓子喊:几位客官,坐!今儿米粑节,米粑管够!
墨渊环顾四周。
铺子是真不大,墙皮都有点掉了,房梁上还挂着去年的干辣椒串。
可桌子一擦干净,老板端上来的东西,让墨渊眼神一动——
碗是青釉瓷,碗口一圈细白边,釉色匀润得像水刚凝住;
碟子是白釉暗花,碟心一朵小小的卷云纹;
筷子是乌木的,一头镶着银丝。
墨渊端起那只青釉碗,指尖在碗壁上轻轻一敲。
叮——
声音清越,余韵悠长。
胎质细腻,釉面温润,敲之声如磬。
他看了一眼织云娘(未羊.织云娘)。织云娘也在看那只碗,眼神里同样有深意。
这小破铺子,怎么用得出这样的碗?
这釉色——不是凡窑能烧出来的。
大管家(刘彻)拿起碟子翻来覆去看,又用指甲轻轻弹了弹碟边,眉头微皱。他管了一辈子账,看东西最细——这碟子的胎、釉、款,不是眼下百十个星域里任何一家窑口的路子。
老板端着一大摞蒸笼过来,地放在桌上。
客官,米粑来了!
蒸笼一揭,白汽涌起来。
那一个个米粑,不是圆的——是半月形的,像一弯小小的月亮。皮是半透明的青白,隔着皮能看见里头淡绿的豆角丁、酱红的腌肉丁、乳白的豆腐丁。
老板搓着手,这米粑,我们家传了几百代了。
桌上一片热闹。
胡小福第一个动手,抓了一个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好、好香!
纸墨生(子鼠·纸墨生)斯斯文文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眼睛一亮。他袖子里的奶团(星纹鼠兽)探出头,吱吱叫着要吃。纸墨生撕了一小点皮,放在桌角,奶团两只小前爪抱着,啃得满嘴米香。
铜伯(丑牛·铜伯)三两口一个,墩墩(玄铁牛兽)在他脚边,他扔一个下去,墩墩大嘴一张,接住。
火离(寅虎·火离)吃得稳,可一个接一个,软牙(赤焰虎兽)趴在他脚边,他每吃两个,就分一个给软牙。
木公输(辰龙·木公输)吃得慢,他边吃边看那只青釉碗,小麟(云纹灵龙兽)在他肩上,龙脑袋一点一点,像在打盹。
木客(申猴·木客)吃得最快,跃糯(天工猴兽)在他货郎担上,“哥俩”你一个我一个。
漆姑(酉鸡·漆姑)吃得最秀气,翎糯(五德鸡兽)在她肩上,她掰了一小块皮,翎糯地啄了。
锻石(戌狗·锻石)吃得豪爽,哮团(啸风犬兽)在他脚边摇头摆尾。
盐客(亥猪·盐客)吃得最香,盐糯(晶海盐猪兽)和他一个德行,一人一猪,吃了一盘又一盘。
冶风(午马·冶风)吃得不多,他在看街上来往的镇民。奔糯(罡风马兽)在铺子外头,四蹄踏地,等他喂。
藤婆(巳蛇·藤婆)吃得细,软丝(星纹蛇兽)在她腕上,她用指尖沾了点米浆,软丝地卷走。
青瓷子(卯兔·青瓷子)吃得慢,糯雪(月兔兽)在她袖中,她喂了一小块皮。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怀里,绵绵(绒云羊兽)一口一个,已经吃了六个。
朱大爷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忽然不动了。
墨渊看他:朱大爷?
朱大爷没说话。
他又咬了一口,慢慢地嚼。
那米粑的皮,是新米磨的浆蒸的,糯而不粘牙;馅里的豆角,是晒过又焖的,绵软;腌肉是老卤腌的,咸香;豆腐是石磨磨的,嫩得一抿就化。
这味道——
朱大爷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这一辈子,吃过的好东西多了。龙肝凤髓,玉液琼浆,什么没吃过?
可这一口米粑下去,他脑子里地一下,回到了几百年前。
那是鄱阳湖。
那年他还不是洪武皇帝,他是吴王。陈友谅的楼船把鄱阳湖堵得水泄不通,他的兵在湖岸上,吃着饭团——饭团被湖水一泡,馊了,发黏了,兵们嚼都嚼不动。
后来是当地的巧妇,送来这半月形的米粑。
米粑不怕水浸,不怕馊,兵们揣在怀里,打三天仗都能吃。
他朱重八,当年就是坐在鄱阳湖边的土坡上,啃着这种米粑,看着陈友谅的楼船一点一点烧起来的。
几百年了。
他以为这味道,早埋在鄱阳湖里了。
朱大爷放下米粑,用手背抹了把脸。
他没跟人说话,只是自己喃喃,声音不大,可铺子里安静,邻桌几个镇民都听见了:
……那年在康郎山,陈友谅的楼船排了三十里,火船一冲,烧了三天三夜。
……我们那时候,就蹲在湖岸的土坡上,一人揣俩米粑,打一天仗都不饿。
……淮西的兵,死了多少啊。
邻桌一个老汉,本来在啃米粑。
听到康郎山三个字,他手里的米粑地掉在桌上。
他愣愣看着朱大爷。
康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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