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星槎遗魂留鄱味 月粑软韵唤未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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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名,史书上有,可一般人不会知道。
这个细节,他们镇上祖祖辈辈口口相传——当年老祖宗们在鄱阳湖打的最后一仗,就是在康郎山。
可外乡人,怎么会知道?
老汉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客官……你刚才说……康郎山?
朱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汉又问:你还说……湖岸的土坡上?
朱大爷没多想,那土坡上有棵老樟树,我当年就坐在那树下啃米粑。
老汉的腿,开始抖。
他转向铺子里头,朝后厨喊:老婆子!老婆子你出来!
后厨那个挎着篮子、刚才在门口经过的老婆婆,听见喊声,撩着围裙出来了。
咋了?
老汉指着朱大爷,手都在抖:他……他知道康郎山。他还知道那棵老樟树。
老婆婆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朱大爷。
看了半天,她声音发颤:
客官……你是哪里人?
朱大爷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我?淮西人。
淮西哪儿?
濠州钟离。
老婆婆手里的围裙,地掉在地上。
她一声,跪下去了。
大王——
这一声出来,铺子里一下子静了。
邻桌几个镇民,一个个站起来,看了看朱大爷,又看了看跪着的老婆婆。
两个字,他们听祖辈讲了八百年。
可他们从来没见过真的大王。
老婆婆抬起头,老泪纵横:大王是你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朱大爷地一下站起来。
他走到老婆婆面前,蹲下身,把她扶起来。
老嫂子。他声音也发颤,是我。
我是朱重八。
这三个字一出来,呼啦啦,铺子里、街上,跪了一地。
大王!
大王你可来了!
朱大爷站在街心,看着跪了一地的老兄弟后人。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了一句:
兄弟们,都起来。
我是陪着门主,来找未羊一脉传承的。兄弟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离故乡地球,相隔亿万星辰。
那老汉磕了个头,抬起头:
大王,我们战死的魂魄本来是要消散的。说也奇怪,吃过那米粑的,看见一通体流光溢彩羊驼着一蒸笼一样器物,我们魂魄不由自主地往那里面去。众人还以为是遇上吃魂魄的怪兽了。然后只见一道光门出现,我们随着那羊来到这里了。那羊用它眼泪化成井水,我们喝了,慢慢的就有身体了。
我们在这儿,等了大王数千百年。
朱大爷站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最后只说了一句:
米粑……我吃。
这边热闹着,那边桌子上,绵绵出事了。
绵绵(绒云羊兽)今天一直没吭声。
它是未羊一脉的伴兽,平时文文静静,像一团白绒球。
刚才米粑一端上来,它一口一个,吃了六个。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本来要拦:绵绵,慢点儿,别撑着。
可绵绵吃得太香了,第六个米粑刚咽下去,它忽然地叫了一声,捂着肚子,在长条凳上缩成一团。
绵绵!织云娘赶紧把它抱起来,怎么了?
绵绵皱着小眉头,脸都皱成了一团:咩……肚子疼……
织云娘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圆滚滚的,软乎乎的,一点事没有。
她低头看绵绵。
绵绵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赶紧把眼睛闭上,地哼。
织云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小东西。
它不是肚子疼。
它是舍不得走。
这镇上的米粑,合它未羊一脉的口——它吃了六个,还想再吃。可它平时文文静静,不好意思直说,就装肚子疼。
织云娘又好气又好笑。
她抱着绵绵,转头看墨渊。
门主。她声音里带着笑,绵绵它……身子不太舒服。
墨渊看了看绵绵。
绵绵窝在织云娘怀里,偷偷睁一只眼看他,又赶紧闭上,地哼了一声。
墨渊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
他忍着笑,点点头:那就……在这镇上住一天。
绵绵一下子不哼了。
它从织云娘怀里探出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
——那一声,亮堂得很,哪有半分肚子疼的样子。
旁边的胡小福一声笑了:这小羊儿,装病装得真像。
绵绵脸一红,把脑袋又埋回织云娘怀里。
织云娘拍着它,也笑了。
墨渊望着街心那个被老兄弟后人围着的朱大爷。
日头慢慢偏西,镇上的米粑香,飘在风里。
朱大爷被老兄弟后人围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可他那笑声,隔半条街都听得见。
绵绵窝在织云娘怀里,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粒米粑馅。
那个刚才掉了围裙的老婆婆,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她没走。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了墨渊这边一眼。
那眼神,不像个普通卖粑的。
她看了墨渊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织云娘怀里的绵绵。
然后她笑了笑,撩起围裙,慢悠悠回后厨去了。
墨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粗茶,可配这只青釉碗,喝出来的味道,是润的。
这小镇不简单。
这米粑,不简单。
这碗,更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