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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大王御厨罚群兽 锔碗人开价试素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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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看看哭得死去活来的伴兽。

她一声,也笑出来了。

哎哟——她拍着大腿,我这是帮了倒忙了——

这一下,连朱大爷自己都绷不住了。

他了一声,可嘴角也翘起来了:

笑!都笑!老子做的饭,有那么难吃吗?

众兽一听这话,哭得更惨了。

最后还是墨渊出来打圆场。

朱大爷。他忍着笑,饭还是要做。但量减一减——每只小碗,一口就行。略施惩罚

朱大爷板着脸:那不行。

那这样。墨渊道,织云娘昨晚不是还要去修碗吗?婆婆,你带她过去。让朱大爷在这边做饭,咱们修碗的修碗,做饭的做饭,两不耽误。

婆婆这才缓过神:对对对,修碗去,修碗去。

她赶紧拉着织云娘,出了院子,往镇西头走。

一路走,婆婆一路还在笑:哎哟,老身我活了几百年,头一回闹这么个乌龙。

织云娘也笑:婆婆,你不知道,朱大爷那手艺……

我知道我知道。婆婆摆手,鄱阳湖边老兄弟都说,当年大王煮一锅汤,三个人吃,两个躺了一天。

镇西头,一条窄巷。

巷尾有间小铺子,门匾上写两个字:。

铺子不大,推门进去,倒也五脏俱全。

靠墙一排木架,架上摆着待修的东西:

一只裂了纹的青瓷瓶;

一张散了线的皮鞍;

一个缺了耳的小铜鼎;

一只豁了口的木碗;

还有一摞配料——金箔、大漆、铜钉、金刚钻、磨石。

工作台是一张老榆木的,台面上摆着几把大小不一的锔弓、钻子、小锤。

铺子角落里,一个白胡子老头,正低着头,拿一把小锤,在修一只小铜鼎。

老哥哥。婆婆在门口喊了一声,我家这碗破了,你看能修不?

老头头也没抬:放那儿。一会儿我看。

婆婆把那三瓣青釉碗放在工作台上,拉着织云娘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

你坐会儿。婆婆小声,老哥哥手艺好,就是脾气怪。

织云娘点点头。

她一边等,一边打量这铺子。

铺子是真不大,可东西摆得井井有条。待修的瓷器按颜色排,皮革按大小排,铜器按年代排。那一排配料——金箔是真金箔,大漆是陈年的国漆,铜钉是小铜匠手工打的。

这不是普通修补匠的铺子。

这是一个藏了一辈子的老匠人。

织云娘心里一动。

过了约莫一炷香。

老头手里那只小铜鼎,修好了。

他把铜鼎放在一边,才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却不浑,亮得很。

他看了婆婆一眼,又看了织云娘一眼。

然后他伸手,把工作台上那三瓣青釉碗,拿起来。

他没说话。

他把三瓣碗,拼在一起,对着窗户外的光,看了看。

又用指节,轻轻弹了一下碗壁。

那一声,清越。

老头眼皮抬了抬。

他看了织云娘一眼。

这碗。

织云娘点头。

能修。

多少钱?婆婆问。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头。

婆婆:一角星韵晶?

老头摇头。

一元?

老头摇头。

那是……

老头淡淡道:

一万星韵晶。

婆婆愣了。

织云娘也愣了。

一只破碗,修一下,一万星韵晶?

这价,够在金粟城买十件名家器物了。

婆婆刚要说话,织云娘拦住她。

她看着老头。

老头也看着她。

那双眼睛,不浑。

他不是要敲竹杠。

他是在试。

试她——愿不愿意为这只碗,出这个价。

织云娘沉默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绵绵哭着说这是我偷来的宝贝碗。

她想起墨渊说这碗不简单。

她想起老婆婆说这是当年喝水的碗。

她点头。

她说,一万星韵晶,我给。

老头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把三瓣碗,轻轻放在工作台上。

织云娘没急着走。

她往前凑了凑,轻声问:

老人家。

这碗,您看用哪种修法合适?

老头眼皮抬了抬,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拿起三瓣碗,对着光,又看了一遍。

修碗的法子,有三种。他声音平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第一种,铁锔。金刚钻钻孔,小铁钉铆上。结实,便宜,可锈了会污染胎。

第二种,铜锔。铜钉铆,比铁的雅,可还是要钻胎,碗壁上留一排钉眼。

第三种,金缮。不钻孔,不铆钉。碎口上漆,敷金箔。修完,裂纹上一道金线。

他顿了顿。

这碗胎是好胎。釉也是老釉。

铁锔铜锔,都糟蹋它。

织云娘心里一动。

那就金缮。

老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

金缮慢。他说,一上漆,要阴干七天;再上第二道,又七天;敷金箔,再三天。前后要二十多天。

急不得。

织云娘点头:我们等。

老头没说话。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小的白瓷碟,又取了一块大漆——那漆是黑红的,稠得像蜜。

他把三瓣碗,放在工作台正中。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织云娘一眼。

你要看?

可以看吗?

随你。老头拿起一把细如发丝的漆笔,别说话,别打扰我。

织云娘点点头。

她在小凳上坐下。

老头把那支漆笔,探进大漆碟里。

笔尖蘸了漆,又在碟边轻轻刮了刮——刮得漆不滴不挂,正好。

然后他俯下身。

笔尖,落在三瓣碗的那道裂纹上。

他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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