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无头之尸(1/2)
六月十九,天热得像蒸笼。大理寺后院的树叶子都蔫了,垂头丧气地挂着。小月提了一桶水,一瓢一瓢地浇,水泼下去,哧的一声,冒一股白气,叶子还是蔫着。刘小乙站在旁边,帮她提水,两人都热得满头汗,谁也不说话。
狄仁杰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书,却看不进去。天太热了,字都在纸上晃。如燕端了一碗酸梅汤来,他喝了一口,酸酸凉凉的,舒服了些。
“叔父,这么热的天,您就别出去了。”
狄仁杰放下碗。“不出去。这么热的天,哪儿也不去。”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无名小跑着进来,脸上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衣裳前襟都湿了。
“狄公,出事了。”
狄仁杰放下碗。“什么事?”
“城东,永安渠里,捞上来一个人。”
“淹死的?”
苏无名摇头。“没有头。”
狄仁杰站起身。
永安渠在城东,是从城南引水入城的一条渠,水不深,也不急。两岸住着不少人家,平时有人洗衣淘米,孩子们夏天也爱在水里玩。今天一早,一个淘米的老太太发现渠里漂着个东西,起初以为是条死狗,捞上来一看,是个人,没有头。
狄仁杰赶到的时候,渠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长安县的差役拦着不让靠近,几个胆大的还在探头探脑。尸体被抬到岸上,用一块白布盖着,渠边的泥地上还有一摊水渍,混着暗红色的东西。
狄仁杰掀开白布。是个男人,看身形四十来岁,中等个子,偏瘦。穿着一件灰布短褐,已经泡得发胀,衣襟敞开,露出白花花的肚皮。没有头。颈子被齐崭崭地切断,刀口很平整,不像是用锯子,倒像是一刀砍下来的。脖子上的皮肉翻卷着,泡在水里发了白,看不见血色。
狄仁杰蹲下来,仔细看那道切口。骨头断得很齐,是利刃,而且力气很大,一刀就砍断了。不是寻常的菜刀,是斩骨刀,或者……是某种长刀。
“谁发现的?”
一个老太太从人群里探出头来,脸白得像纸。“是……是我。我来淘米,看见渠里漂着个东西,以为是条死狗,就叫了人。捞上来一看,是个人,没有头……”
“你认识他吗?”
老太太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狄仁杰又问了几个人,都不认识。这个人,不是这附近的住户。他是从上游漂下来的,还是被人扔在这儿的?渠水不急,从上游漂下来,不会太远。可他的头呢?被人砍了,扔到哪儿去了?
“元芳。”
李元芳凑过来。“大人?”
“沿着渠往上走,看看有没有血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李元芳领命去了。狄仁杰又看了看那具尸体。衣裳是普通的粗布,灰褐色,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脚上没有鞋,脚底板很粗糙,有不少老茧,是常年走路的人。手也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是干粗活的,可能是脚夫、泥瓦匠,或者种地的。
他翻了翻衣裳的口袋。左边的口袋是空的,右边的口袋里有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文钱,还有一块木牌。
木牌不大,两寸来长,一寸来宽,上面刻着几个字:“城南,张家庄,张老实。”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城南张家庄,张老实。是这个人吗?木牌上的字刻得很粗糙,像是自己用刀刻的。这是他的身份牌。有些乡下人不识字,怕死了没人认领,就刻个木牌带在身上。这个人,就是张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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