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无头之尸（2/2）

“苏无名，去城南张家庄查查，有没有一个叫张老实的人。多大年纪，家里还有什么人，什么时候出的门。”

苏无名领命去了。狄仁杰站在渠边，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太阳晒着，尸体的皮肤开始发黑了，散发出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臭，是一种甜腻腻的、让人恶心的味道。他把白布盖上，转身走到渠边，看着那渠水。

水不深，能看到底。底下是淤泥和水草，还有一些碎瓦片、烂菜叶。水面上漂着一层油光，在太阳底下泛着彩色。一个没有头的人，漂在这里。谁杀了他？为什么砍掉他的头？头在哪儿？

李元芳回来了。“大人，上游三里处，有个水闸。水闸

“走。”

三里路不远，沿着渠边走，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水闸是石头砌的，年头不短了，石缝里长满了青苔。水从闸口流下去，哗哗的，溅起一片白沫。闸口围着转。

李元芳指着闸口上面的石台。“大人，看这儿。”

石台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从台子边缘一直延伸到水边。痕迹很粗，像是拖着什么重物。石台边缘还有几滴血，也是干的。

狄仁杰蹲下来，仔细看那些痕迹。拖痕是湿的，不是干的，说明拖东西的时候，那东西是湿的。什么湿的？尸体。有人在这里杀了人，砍了头，把尸体拖到水边，推了下去。尸体顺着水漂到下游三里处，被老太太捞了上来。那他的头呢？

“元芳，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埋过东西的痕迹。”

李元芳带着人沿渠边找。找了半个时辰，在水闸对面的一片荒地里，发现了一个新翻的土堆。

土堆不大，半人来高，上面的土还是湿的，是最近才翻的。李元芳用刀拨开土，

脸朝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后脑勺上有一个大口子，皮肉翻卷着，露出白森森的头骨。李元芳把脸翻过来。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眼睛闭着，嘴巴微张，脸上有血，看不清模样。狄仁杰蹲下来，仔细看。

这张脸，他不认识。方脸，浓眉，嘴唇很厚，下巴上有颗痣。和张老实木牌上写的一样。这就是张老实。他被人砍了头，埋在这里。尸体扔进渠里，头埋在荒地里。为什么？是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可他有木牌，一查就知道是谁。砍头不是藏身份，是泄愤？还是有什么别的用意？

狄仁杰站起身。“把头和尸体带回去，让仵作仔细验。看看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回到大理寺，天已经快黑了。苏无名也从城南回来了。

“狄公，查到了。张老实，四十三岁，城南张家庄人，种地的。家里有个老婆，两个儿子。三天前出门，说是去城里找活干，一直没回来。他老婆去长安县报过案，县里说人丢了不好找，让她回去等。”

“他平时和什么人来往？”

苏无名摇头。“他老婆说，他老实巴交的，不跟人结仇。就是爱喝酒，喝了酒爱跟人吵架。吵完就忘了，不记仇。”

“他进城找活，找什么活？”

“不知道。他老婆说，他以前也进城找活，都是扛大包、和泥、搬砖之类的。干几天就回来，从来没出过事。”

狄仁杰沉默。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进城找活干，被人砍了头，扔在渠里。为什么？他得罪了谁？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还是……认错了人？

“他进城那天，穿的什么衣裳？”

“灰布短褐。和他老婆说的一样。”

狄仁杰点点头。苏无名出去了。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想着那具无头的尸体。一个种地的庄稼人，谁会杀他？他身上只有几文钱，不是图财。他老实巴交，不跟人结仇，不是仇杀。那是为什么？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那几棵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明天，去张家庄看看。看看张老实的家，看看他老婆，看看他儿子。也许能找到答案。

月光照在他脸上，凉凉的。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