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张家庄(1/2)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出了城。张家庄在城南二十里,骑马半个多时辰就到。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官道两边。正是农忙时节,田里有人在割麦,路上晒着麦秸,空气里有一股热烘烘的草腥味。
张老实的家在村子最东头,三间土坯房,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墙是土夯的,年头久了,裂了好几道缝,用树枝和草堵着。院子里堆着些农具,墙角种着几棵向日葵,花开得正黄。
一个妇人蹲在院子里洗衣裳,听见马蹄声,抬起头。她四十来岁,黑瘦黑瘦的,眼圈发青,像是几天没睡好觉。看见狄仁杰,她愣了一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身。
“你们找谁?”
狄仁杰下了马,亮出腰牌。“大理寺的。你是张老实的媳妇?”
妇人的脸一下子白了,身子晃了晃,扶着墙才站稳。“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你男人进城找活,几天没回来?”
“三……三天了。他说去找活干,当天就回来。可到了晚上也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回来。我去长安县报了案,人家说让等着……”
“他进城那天,穿的什么衣裳?”
“灰布短褐,洗得发白了。脚上一双布鞋,也是旧的。”
“带了多少东西?”
“就几文钱。他说城里活多,用不着带钱。干一天活,就能挣一天的饭钱。”
狄仁杰沉默片刻。“他进城,一般去哪儿找活?”
妇人想了想。“以前常去城南的码头,扛大包。也去过工地,和泥搬砖。有时候去市场,帮人推车。他什么活都干,不挑。”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跟人吵过架?”
妇人摇头。“没有。他老实,不跟人吵架。就是爱喝酒,喝了酒话多,但也不跟人吵。回来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就忘了。”
“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妇人又摇头。“没有。他那人,得罪不了人。”
狄仁杰看着她。她的眼睛红肿着,嘴唇干裂,手一直在抖。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男人进城找活,三天没回来。然后来了几个官差,告诉她男人死了。没有头。
“你男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玉佩、荷包之类的?”
妇人想了想。“没有。他不爱戴那些。”
“木牌呢?刻着名字的那个。”
妇人点头。“有。那是他自己刻的。他说,万一出了事,别人能知道他是谁。我让他别刻,他说刻了放心。”
狄仁杰点点头。他走进院子,四下看了看。院子不大,收拾得还干净。堂屋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一张供桌,桌上供着几个牌位。他走进去,供桌上有三个牌位,一个是张老实的爹,一个是他的娘,一个是他的弟弟。弟弟的牌位是新的,木头还没干透。
“你男人还有弟弟?”
妇人站在门口,低着头。“有。他弟弟叫张老实?不,张老实是他哥。他弟弟叫张二柱,三年前死了。”
“怎么死的?”
“病死的。”
狄仁杰看着那块牌位。张二柱,三年前死的。他转过身,看着妇人。“你男人进城那天,有没有说去什么地方找活?”
妇人想了想。“说了。说去城南码头看看。那边的活多,常有人要扛大包的。”
狄仁杰点点头。“你好好在家待着。有什么消息,会通知你。”
妇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出去。狄仁杰上了马,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身子在发抖。
“大人,去城南码头?”李元芳问。
“去。”
城南码头在长安城南的漕渠边,是城外货运集散地。粮船、货船都在这里停靠,搬运工成群结队地蹲在岸边等活。码头不大,到处是麻袋、木箱、绳索,空气里有一股河水腥味混着汗臭味。
狄仁杰到的时候,正是歇工的时辰。搬运工们三五成群地蹲在树荫下,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啃干粮。他找了一个年纪大的,问他认不认识张老实。
“张老实?”老头想了想,“认识。张家庄的,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常来这儿找活。好几天没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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