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不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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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扬待苏允宁，是真心实意的温柔偏爱，是极致的包容珍视。他眼底的温柔缱绻，从来不假，他给予的尊荣偏爱，从来真诚。

他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却愿意放下帝王身段，待她温柔细致，许她中宫后位，予她一世安稳尊荣，给她世间女子极致的艳羡与荣光。

可苏允宁，却弃如敝履。

她宁愿舍弃凤冠霞帔、后位尊荣，舍弃世间至高无上的安稳，舍弃一心一意待她的帝王，也要奔赴千里，追随一名落魄藩王，背负私奔骂名，远离京城繁华。

墨清沅无数个深夜辗转，心底满是茫然与不解。

她看不懂自家小姐的选择，更替眼前这位仁厚帝王满心委屈。

如此温柔赤诚、举世无双的少年帝王，到底哪里不好？为何偏偏留不住一颗肆意自由的心？

心底万千思绪缠绕，愧疚、茫然、惋惜、酸涩，层层叠叠，压得她几乎窒息。

这日午后，长生殿内静谧安然。

白扬端坐御案之前，埋首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朱笔起落，决断公允，眉眼沉静无波。

半月日夜操劳，朝堂乱象尽数肃清，海疆改革稳步推进，朝野风气焕然一新，新朝根基愈发稳固。

他指尖执朱笔，翻阅下一叠奏折，目光无意间落在一封礼部呈递的折子之上。

纸面规整，字迹恭谨，是礼部尚书亲笔上书。

字字句句，清晰入目。

言明册封大礼一应仪仗、礼制、祭天流程、百官班次、后宫规制，皆已全数筹备妥当，万事俱备，只待下月初一吉日，举行盛大封后大典，恭迎新后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指尖的朱笔骤然一顿。

下月初一。

这是他登基之初，早已钦定的封后吉日，是他曾经满心期许、倾尽偏爱，想要给苏允宁无上荣光的盛大典礼。

曾经的他，满心欢喜，只待吉日降临，册封挚爱，相守一生，成全帝后佳话。

可世事无常，人心难测，一场背叛，一场骗局，彻底撕碎了所有期许与圆满。

如今物是人非，旧人远去，这场盛大隆重的封后大典，早已沦为天大的笑话。

殿内骤然陷入死寂。

白扬垂眸望着奏折上规整的字迹，眼底所有沉静悉数褪去，覆满沉沉寒凉与无尽唏嘘。

抬手，朱笔悬于纸面，本欲落笔，御笔亲批，废去封后大典，取消册封礼制，抹去所有相关规制。

可笔尖凝滞良久，终究迟迟未能落下一字。

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长恒宫内那道单薄卑微的身影。

那名替嫁的少女，那个默默背负所有罪责、隐忍赤诚的女子。

这场荒唐错婚，这场无疾而终的帝后情缘，终究是她陪自己走完了那场举国盛典，陪他拥有过有名无实的夫妻名分，有过一场转瞬即逝的夫妻之实。

她无罪，却替人担尽所有过错；她卑微，却守着最纯粹的赤诚；她无辜，却要承受无家可归、余生漂泊的结局。

半月未见，不知她如今如何模样。

是否依旧日夜惶恐，寝食难安？是否依旧满心愧疚，郁郁难安？是否清瘦更甚，憔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