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同样遭袭的世界（1/2）
联邦历2354年10月15日，标准时15:48
远旅星域，米菲亚星系，一号行星“米菲亚一号”近地轨道
虚境跃迁产生的时空涟漪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迅速在米菲亚星系外围的监测网中扩散开来，但很快就被更高级别的敌我识别协议确认为“友方、高优先级单位”，警报解除。
一艘线条流畅的哑光银灰色游艇，如同跃出海面的飞鱼，悄无声息地滑出超空间通道，重新融入实体宇宙的静谧星光之中。
舷窗外的景象，与诺曼·纽瑟姆（北极）总长预想中、一个刚刚净化了原始硅基土着、正在热火朝天建设前进基地的边疆前沿的景象，截然不同。
没有预想中的空旷与原始，也没有只有零星几艘护卫舰巡逻的“低调”。
映入他浅灰色眼眸的，是一支规模堪称庞大、阵列整齐、舰炮森然、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之威严的——深核联邦星际军舰队。
三十艘灰蓝色的“卫士”级护卫舰如同忠诚的猎犬，在舰队外围组成游弋警戒的环形屏障。
二十艘体型更大、线条更显力量的“破阵者”级驱逐舰，组成数个楔形突击阵型，扼守着通往行星的关键航道。
十五艘“执法者”级巡洋舰那厚重的装甲和密集的武器平台，昭示着它们中坚火力的地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五艘如同移动钢铁山脉般的“征服者”级大型战列舰，它们庞大的身躯悬浮在舰队核心位置，主炮长达数百米的炮管即便在未充能状态下，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无数小型勤务艇、侦察无人机和警戒战机如同蜂群，在舰队间隙穿梭不息。
这哪里是视察一个新建基地的护卫力量？这分明是一支足以发动一场中等规模星系征服战、或抵御一次普林虫族中小型虫巢舰队冲击的——主力打击舰队！
诺曼靠在游艇客厅的舷窗旁，看着外面这支“严阵以待”的欢迎队伍，坚毅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丝混合了无奈、好笑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
“这个梦千道啊……”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都说了没必要弄这么大阵仗，简单点，看看真实的边疆情况就行。她倒好，直接把远旅星域的机动舰队都拉来了？这是防着我视察，还是防着外星人趁机打劫？”
他知道梦千道对这次视察很重视。这位代号“粉色精灵”、平时看似跳脱、实则心细如发的四星上将，在涉及联邦防务和上级安全的问题上，从来不会有丝毫马虎，甚至可以说是……过度谨慎。
她不敢抱有侥幸心理，尤其是近期边疆星域（虽然距离米菲亚还很远）零星出现的一些不明信号扰动报告，让她更加警惕。
调集这样一支强大的舰队提前部署，既是为了展示远旅星域的强大防务能力，更是为了确保总长的绝对安全。
至于她自己，则会带着远旅星域司令部的一众高级将官、校官，以及那支据说很出色的“繁星”战术小队，稍后乘坐另一艘高速穿梭舰赶来汇合。
“真是……劳民伤财。”诺曼嘴上这么嘀咕着，但眼神扫过舷窗外那些涂装着联邦徽记、在星光下泛着冷冽光泽的钢铁巨舰时，心底深处，属于军人的那一部分，还是不禁涌起一股自豪与踏实感。这就是他领导的星际军，这就是守护人类边疆的力量。
游艇在舰队预留出的安全通道中平稳穿行，按照地面引导信号的指示，朝着米菲亚一号行星地表那个已经建起初步设施、被临时命名为“前沿哨站-Alpha”的星际军基地降落场飞去。
穿过稀薄但稳定的大气层，下方行星的景色映入眼帘。这是一颗典型的岩质行星，地表呈现暗红色与铁灰色，巨大的峡谷和环形山遍布，大气稀薄，天空呈现一种暗淡的橙红色。
在最大的平原中央，一个被能量护盾笼罩的、占地数平方公里的基地清晰可见。基地内，模块化的营房、指挥中心、机库、防御炮塔、以及正在修建的更大规模的星港骨架，都显示着这里正从一个简易前哨向永久性基地快速演进。
游艇调整姿态，对准基地中央那片灯火通明、画着巨大引导标识的降落场，在反重力引擎轻柔的嗡鸣中，稳稳地降落在硬化合金地面上。
舱门滑开，带有米菲亚一号特有矿物尘埃气息的、经过基地生态调节的干燥空气涌入。诺曼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五星上将军礼服，将胸前象征着无数功勋与责任的勋章列扶正，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出了游艇。
眼前的景象，让他刚刚在舷窗边升起的些许无奈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与庄严。
降落场周围，早已列队完毕，整整一个加强连、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联邦星际军士兵，如同用最坚硬的合金浇铸而成的雕塑方阵，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他们全员穿着标志性的STAR-15纳米作战服，哑光灰色的外层纤维在基地照明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全覆式头盔的护目镜统一闪烁着代表最高警戒状态的暗红色光芒，将每一张面孔、每一丝个人特征都彻底隐藏在那高科技的面具之后，只留下一片整齐划一、沉默而充满力量感的、属于战争机器的“非人”质感。
他们手持着最新型号的C-14“惩戒者”爆能步枪，腰间悬挂着等离子手枪和制式光剑，背后是单兵导弹或重型武器的挂载点，腿部武装带上插满了能量弹匣和各种投掷物。每一个人的站姿都如同钉子般稳固，没有丝毫晃动，只有纳米服内部循环系统运行时极细微的嘶嘶声，以及能量武器待机时轻微的蜂鸣，汇成一种低沉而充满威胁的背景音。
当诺曼的身影完全出现在舱门口时——
“总长好！”
“忠！诚！”
上百个经过纳米服扩音模块同步调制、混合了电子质感与人类嘶吼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声音整齐划一，震得降落场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动！所有士兵，在同一瞬间，猛地抬起右臂，横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到极致、充满了力量与崇敬的——星际军军礼！
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手臂抬起的角度，手指并拢的弧度，甚至纳米服关节处发出的细微摩擦声，都完全同步。那一片暗红色的护目镜光芒，齐刷刷地对准了台阶上的诺曼。
这是对军务部总长，对联邦最高军事统帅，对代号“北极”的五星上将，诺曼·纽瑟姆，最直接、最纯粹、也最震撼的致意。
诺曼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所有的随意与调侃消失无踪。他挺直了脊梁，浅灰色的眼眸如同极地寒冰，锐利地扫过眼前这片钢铁丛林般的方阵。他能感受到那一道道护目镜后投射而来的目光——是崇敬，是信赖，是愿随他赴汤蹈火的决绝，是深核联邦星际军这支人类勇气与开拓精神的凝聚。
他缓缓地，同样极其标准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横于胸前，对着眼前所有的士兵，郑重地、有力地，回敬了一个军礼。
没有言语。但这一刻的沉默，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分量。
礼毕。诺曼放下手臂，目光落在方阵最前方，那位明显是带队军官的士兵身上（从其纳米服肩部的军衔标识和略有不同的头盔纹路可以辨认）。他迈步走下舷梯，来到对方面前。
“稍息。”诺曼的声音沉稳有力。
“是！”军官再次敬礼，然后利落地转换为稍息姿态，但其身躯依旧挺直如松。
“辛苦了。梦将军他们，什么时候到？”诺曼问道，语气平和，仿佛刚才那震撼的场面只是日常。
“报告总长！”军官的声音通过面罩传来，带着纳米服特有的轻微金属回响，但清晰无比，“梦千道上将，及远旅星域司令部高级军官代表团，已确认结束最后一次超空间跳跃，预计将在标准时10分钟内抵达本星系，并降落于此。请您稍作休息，指挥中心已为您准备了临时休息室。”
诺曼点了点头，刚想说“好”，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些沉默而强大的士兵，以及远处基地内那些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心中那因为梦千道“兴师动众”而产生的一丝无奈，彻底转化为了一种欣慰与责任感。有这样的将士，有这样的防线，人类的边疆，理应固若金汤。
然而，就在他嘴角那丝微笑刚刚浮现，准备再说点什么勉励的话，或者开个关于梦千道“铺张”的小玩笑时——
嗡———！！！！！！！！！！
一声尖锐、凄厉、音量瞬间飙升至极限、足以刺穿耳膜、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最高级别防空/空间袭击警报，毫无任何征兆地，如同宇宙本身发出的、最恶毒的诅咒，猛地、疯狂地、响彻了整个米菲亚一号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警报声并非单一音调，而是混合了高频啸叫、低频脉冲和刺耳蜂鸣的死亡合奏，通过基地的每一部扬声器，以最大功率疯狂输出！
“敌袭！敌袭！轨道侦测到大规模、非联邦跃迁信号！”
“数量……无法计数！正在持续增加！”
“敌我识别……无响应！是未知目标！”
“警告！不是普林虫族信号特征！重复，不是普林虫族！”
“全体舰队，一级战备！能量护盾最大功率启动！防御阵型，立刻展开！”
基地广播和舰队公共频道里，瞬间被参谋声嘶力竭的咆哮、传感器操作员变调的惊呼、以及各种刺耳的电子警报声所淹没！刚刚还秩序井然的基地，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蚁穴，瞬间“炸开”！但不同于普通殖民地的慌乱，这里是军事基地，反应快得惊人！
降落场上的士兵方阵，在警报响起的第一秒，全体成员的纳米服护目镜光芒骤然从暗红转为高亮的战斗红色！没有惊慌，没有骚动，只有更加紧绷的站姿，和瞬间抬起、指向各个可能来袭方向的枪口！带队军官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就一个箭步冲到了诺曼身前，用身体挡住了可能的狙击线路，同时对着内部频道狂吼：“保护总长！”
而轨道上，那支庞大的联邦舰队，反应更是迅猛如雷霆！
所有战舰的引擎喷射口瞬间爆发出最耀眼的尾焰，蓝色的虚空盾如同花朵绽放，在每一艘战舰表面迅速展开、稳定！
原本整齐的巡航阵型在数秒内解体，又以更快的速度重组——护卫舰和驱逐舰迅速前出，组成交织火力的拦截网；巡洋舰调整姿态，用厚重的侧舷和密集的副炮群构建中层防线；五艘战列舰那如同山岳般的舰体缓缓转动，长达数百米的巨型主炮开始发出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充能嗡鸣，炮口逐渐亮起毁灭性的白光！
通讯频道里，舰队指挥官，一位中将的声音强行压制了部分杂音，虽然依旧急促，但条理清晰，充满了铁血军人的决断：
“这里是旗舰裁决之星号！全体舰队单位，我是哈里斯中将！”
“确认遭遇不明身份外星舰队突袭！对方数量远超我方！科技水平未知！攻击意图明确！”
“我命令：放弃一切试探性接触！执行‘铁壁’防御协议Beta-7变体！”
“所有舰船，保持防御队形，以米菲亚一号和总长所在基地为绝对核心，建立球形防御圈！”
“未经命令，任何单位不得擅自脱离阵型追击！我们的任务是固守待援，为地面争取时间，并确保总长绝对安全！”
“把你们的导弹射光！把你们的主炮打废！也要给我把这片空域，变成这些狗娘养的外星杂碎的坟场！”
“深核联邦星际军——”哈里斯中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与舰同亡的惨烈气势：
“永不退后！！！”
“永不退后！！！”频道里，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来自每一艘战舰，每一个战位！
而地面上，刚刚还准备“稍作休息”的诺曼·纽瑟姆，在警报响起的瞬间，浅灰色的瞳孔就骤然收缩成了针尖！没有震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怒意与决断，如同北极的寒风，瞬间席卷了他周身所有的温和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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