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王师北定中原(1/2)
沉默。
然后不知谁先开始,掌声响了起来,起初零星,迅速连成一片,有人用力捶打自己的胸甲,有人摘下头盔狠狠抹了把脸,站在后排的一个年轻将领转过身,肩膀微微抽动。
艾尼娅等掌声稍歇,才再次开口。
“但这不够。”她说,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援军只是让我们有了反击的资本,但不是胜利的保证。”
艾尼娅松开按着桌沿的手,站直身体:“佛提欧所代表的旧贵族包围圈还在,勇者亚恒走后,魔族的身影再度在战线中浮现。”
“我们的士兵已经撑了太久,伤亡、疲劳、补给不足…这些问题不会因为援军到来就消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等援军来救,而是主动打出去,和十字军里应外合,撕开旧贵族的包围圈,打到它们不敢再越过防线一步。”
“这次,真的是面见黎明前的最后一战了,诸君,我们不会再遇到比这场战役更困难的难题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帐篷里很静,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累,我知道士兵们更累,我也很累。我知道这场仗打到现在,很多人心里在问,到底值不值。”
艾尼娅吸了口气,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
“但无论是谁来问,无论来问几次,几百次,几万次,我,艾尼娅·艾法夫尼亚,都会这么告诉你们。”
“值。”
“王室?荣耀?不,我们早已经不在乎那些虚名了不是吗?”
“时至今日,站在此地,我们是同袍,更是同志。”
“我们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未来,自己的前路,在此浴血奋战,共克难关!”
她一字一句道:
“我们是为了身后那些还在等着我们回去的人,是为了防线后那些城镇、村庄里面住着的老人、女人、孩子们。”
“也是为了让以后的人不用再像我们现在这样,站在这里,算着自己还能撑几天。”
她拿起那卷羊皮纸,举高。
“是啊,我们很累了,我们很疲惫了,我们看起来要输了...”
艾尼娅沉默片刻,忽而怒吼:“但那又如何!!”
面露狰狞的王女环顾四周,所有被她望着的将领,他们的眼底全部隐含着滔天的战意!
“凡欲饮我血者!凡欲噬我肉者!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我们的怒火中,皆尽焚灭!!!”
“圣皇都为什么派兵来?因为他们也知道,东部防线不能破!破了,战火就会烧到他们家门口!”
“但,同志们,我们守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帮别人守门。”
艾尼娅放下羊皮纸,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肃杀:
“我们是在给自己守一个未来。”
“一个不用每年秋天担心旧贵族抢粮的未来,一个孩子能在田野里开心奔跑的未来,一个士兵可以解甲归田,而不是把命丢在不知名山坡上的未来!”
帐篷里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我们都知道,我们都明白,战至此刻,我们早就已经可以看清了——”
“那个未来,光靠等是等不来的!”
艾尼娅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这需要靠我们自己去争。用命去争。”
“我,我们,唯有胜利,亦或死亡两条路可以走。”
她停下来,给所有人消化这些话的时间。几秒钟后,她重新开口,干脆利落。
“马文。”
“在!”老将激动地踏前一步。
“你带本部人马,今夜向围困圈的西侧山地发起佯攻,动静要大,但记住,你的任务是牵制,一切以保存实力为主。”
“明白!”
“卡洛斯。”
一名脸上带疤的将领出列。
“骑兵队准备好,凌晨时分等我信号,从东南突围。那里地形狭窄,兵力相对薄弱,我会调两辆破城锤给你,不惜代价,必要撕开一个口子。”
“是!”
“其余各部,按预定方案跟进。突破后不要恋战,迅速扩大缺口,接应圣皇都先锋部队,我们要在叛军的主力反应过来之前,把包围圈彻底凿穿。”
命令一条条下达,将领们逐一领命。
没有人质疑犹豫,每个人脸上都混合着疲惫和狠劲。
仗打到这个份上,漂亮话已经没用,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能看见的希望。
而现在,艾尼娅给了。
会议结束,将领们匆匆离开主帐,去部署各自的部队,艾尼娅独自站在桌边,低头看着地图。
马文最后一个离开,走到帐帘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殿下。”老将开口,“您刚才说的那些…士兵们会听的。”
艾尼娅没有抬头:只是平静道:“我只是把实话说出来而已。”
“实话有时候最难说。”马文沉默片刻,“也最有用。”
他掀起帐帘走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艾尼娅一个人。
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很久没动,然后她伸出手,用食指在地图上代表佛提欧包围圈的位置,轻轻划了一道线。
从东南角开始,斜着向西,贯穿整个红色区域。
“革命...改换天命。”
那条线很细,但,她画的很用力。
“该反击了...”
...
凌晨,东南角的山坳里,风很大,卷着沙土和血腥味。
安德烈蹲在临时挖出的浅坑里,背靠着冰冷的岩石,手里紧紧攥着长矛。
矛杆上沾着的血已经干透了,摸起来黏糊糊的,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肩甲生疼。
他咧咧嘴,没出声。
旁边,同样蹲在坑里的年轻士兵汤姆在发抖,倒也不是冷的,而是怕的。安德烈甚至能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喂。”安德烈压低嗓子。
汤姆猛地一颤,转过头,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很大。
“别抖了。”安德烈嘲笑道:“抖也没用。”
汤姆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缩得更紧。
安德烈不再看他,转头望向山坳外面。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叛军营地里零星的火光在风中明明灭灭,像一团团鬼火。
他们在这里蹲了快一个时辰,命令是等信号,然后朝着那些火光冲。
送命令的传令兵说要撕开一个口子接应援军,安德烈当时听完,心里第一个念头是:
又他妈是送死的活。
他当兵五年,从边境巡逻队干到东部战线,类似的命令听过不止一次。
每次都说很重要,每次都说必须完成,每次冲完,身边都要少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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