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治理赤水(1/2)
昔日盘踞各城、拥私兵、蓄佃户、视律法如无物的本地贵族们,如今早已威风扫地。
他们的武装被彻底解除,精壮者经筛选补入了边军体系,余者归田;
数代累积的财富被课以重税,充盈公库;
那份生杀予夺、割据一方的特权,如同阳光下消融的残雪,再无痕迹。
这片土地,在经历短暂的阵痛与茫然之后,终于卸下了最沉重的枷锁,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白纸”时刻。
而李方清带来的,正是为这张白纸描绘新图景的笔墨与匠人。
变革非以雷霆万钧的声势降临,却如绵绵春雨,悄然而坚定地浸润每一寸土地。
乡野间,生机在粪土中苏醒。
来自燕赵的农政吏员,多是杨士奇早年着力培养的实干派,他们不信空谈,只信脚下的泥土和农人的汗滴。
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他们背着简单的行囊,带着精选的麦种、豆种和几件改良过的铁制农具,一头扎进了赤水河沿岸大大小小的村落。
在“黑土屯”,吏员老赵拦住了一个正将草木灰随意倾倒在沟渠边的老农。
“老哥,这灰,可是金子。”
老赵蹲下身,用手捻了捻那灰白的余烬。
他找来废弃的陶缸,示范着将草木灰与收集起来的禽畜粪便、腐熟的秸秆、甚至灶膛里掏出的煤渣按比例混合,加水封存。
“这叫沤肥,等它发热、变黑、没了冲鼻子的味儿,撒到地里,比啥都好使。”
起初,村民们将信将疑。
直到老赵和带来的燕赵老农,在屯外划出几块薄田做比——一块只用旧法,一块施了这新制的“黑金”。
秋日时,后者垄上的麦穗明显沉甸了一分。
事实胜于千言,积肥的陶缸渐渐出现在家家户户的屋后。
同时,那些因战乱逃亡而荒芜的坡地、河滩地被重新勘测,在吏员指导下,有规划地开垦出来,种上了更耐瘠薄的荞麦和苜蓿。
土地,这位最诚实的伙伴,开始用渐渐恢复的肥力和新绿的田畴,回报着人们辛勤而科学的劳作。
大河畔,安宁在堤坝上垒砌。
泽野城外的“浑河”段,是赤水地区有名的“孽龙”。
往年汛期,河水裹挟着上游黄土,咆哮而下,屡屡破堤。
水工大家陈潢站在尚未完全退去水渍的残破堤岸上,衣袍被河风吹得紧贴身躯。
他带来的徒弟和燕赵水工们,正用绳尺、水平仪仔细测量着每一处河床的宽度、深度与流速。
治理方案很快确定:
拓宽下游瓶颈河道,加固两岸险工段,并在上游适宜处修建减缓水势的滚水石堰。
工程启动,招募民夫的告示贴满了泽野城和邻近乡镇。
管仲批下的钱粮保证了工钱每日结清,绝无克扣。
很快,数千名或为生计、或为家园的民夫聚集而来。
陈潢并非高高在上的督工,他常常卷起裤腿,踩着泥泞,走到劳作的人群中,用手比划着讲解为何此处堤基要打入木桩,为何那段河道要抛下“柳辊”(用树枝、石块捆扎的防汛构件)。
“水势要因势利导,不可硬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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