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刚送完“曹人妻”,又来了“刘跑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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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将来世事如何白云苍狗,今日帐中一席之地、使君一番金石之语,备,绝不敢忘!”
这番话,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仿佛在心头斟酌过千遍,带着沉甸甸的份量,砸在静谧的帐中。
关羽此时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雄浑,似古钟鸣响,抱拳道:
“关某,平生最重信义。使君之情,关某,记下了。”言语依旧简练到了极致,但那股一诺千金、生死不移的意味,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力。
凌云看着眼前这性格迥异却又浑然一体的三人组合,心中亦是波澜微兴。
这就是未来三分天下、开创蜀汉基业的君臣兄弟啊。
如今他们虽困顿潦倒,依附他人,但那份根植于刘备身上的坚韧不拔的王霸之志,关羽沉毅如山、义薄云天的气概,张飞赤诚如火、勇烈无匹的性情,已如璞玉初露光华。
想到历史的滚滚洪流,想到未来难免的疆场厮杀、各为其主,他心中一动,端起面前渐温的茶盏,向着刘备,也向着关张二人,缓声道:
“玄德公,关张二位将军,皆乃性情中人,重情守义,云深信不疑。今日酸枣会盟,你我为讨贼救国而聚,是为同袍,共担大义。
然则,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其间机缘变幻,白云苍狗,实非人力所能尽窥。
云别无他言,只愿玄德公,无论日后际遇如何起伏,道路如何曲折,皆能不忘今日会盟讨贼、拯济黎民之初心。
无论位居何等尊显,或身处何等困厄,皆能不辜负这一身英雄肝胆,不辜负与云长、翼德二位将军这番生死相随、祸福与共的千古义气。前路漫漫,望君……好自为之。”
这番话,说得颇为含蓄深沉,甚至带着几分超然于当下的预感和警示。
刘备听在耳中,心中凛然之感骤增。他细细品味着“分合无常”、“日后际遇”、“不忘初心”、“好自为之”这些词语。
再看向凌云那双平静如深潭、却仿佛映照着遥远未来光影的眼眸,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位年轻的凌使君,其目光似乎已穿透了眼前的营帐夜色,投向了更为辽阔、也更为叵测的时空。
他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神情变得无比庄重肃穆,双手捧起茶盏,以茶代酒,沉声道:
“使君今日所言,字字金玉,句句良言,备必当镌刻于心,朝夕警醒!讨贼救民之初心,绝不敢忘!兄弟生死之义气,绝不敢负!
他日……沧海桑田,世事翻覆,若有缘再与使君相逢,无论立于何地,所为何事,备,必先敬使君一盏,以谢今日教诲知遇之恩!”
关羽与张飞虽未必全然明了话中所有深意,但见兄长如此肃然郑重,心知此言非同小可。
关羽再次抱拳,凤目直视凌云,重重颔首。张飞也收起了嬉笑,端起茶盏,大声道:
“凌使君是磊落的好汉子!你说的话,俺老张也许琢磨不透全部,但记性好!俺大哥记得,俺就记得!”
四只陶盏在空中微微一顿,继而各自饮尽。茶水温润,入喉却似带着某种沉甸甸的约定。
又闲谈片刻,问了些北地风物、边塞军情,刘备见夜色已深,星斗西斜,便起身告辞。
凌云亦不挽留,亲自执灯,将三人送出帐外。夜色浓重,寒意侵衣,连绵的营火在远处如星罗棋布,明明灭灭。
刘备三人再次行礼作别,转身步入那片光影交织的黑暗之中,步伐沉稳,背影渐渐融入无尽的夜色和遥远的营火光芒里,直至不见。
回到帐内,炭火已弱,凌云正要添炭,郭嘉与戏志才已从屏风后转出。
郭嘉望着犹自晃动的帐帘方向,沉默片刻,轻摇羽扇,低声道:
“刘备,真世间人杰也。其忍,能于市井织席,能于诸侯间周旋;其韧,屡败屡起,志气不堕;
其能得人,关张皆世之虎熊,竟能誓死相随,甘贫乐贱……凡此种种,皆非常人可及。
今日主公既于众目睽睽之下施以援手,结下恩义;又于私下暗藏机锋,稍加警示。恩威并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如此,足矣。”
戏志才颔首,接着道:“奉孝所言极是。然观其目前形势,依附徐州陶谦,兵不过数千,将仅关张,根基浅薄,如浮萍无依。
纵有潜龙之资,短期内,亦难腾跃变化,成不了大气候。
倒是其身边关张二人,确乃千载难逢之熊虎猛将,万人敌也。刘备能得此二人,已具乱世立足之根本。”
凌云默然片刻,走向帐壁悬挂的巨幅舆图,目光掠过兖州、徐州,缓缓道:
“势微力薄,方能‘潜龙勿用’,深藏锋芒,积蓄力量。也正因其微末,往往为人所轻,反得喘息成长之机。
待其‘见龙在田’,乃至‘飞龙在天’之时,恐非今日诸公所能轻易制衡矣。今日种下一段善缘,结下一份香火之情。
他日纵使江湖路远,立场各异,或许……或许能在必要的时刻,少一些血流成河,多一分转圜余地罢。”
他想起了历史上那个屡仆屡起、半生颠沛,最终于西南开创帝业的昭烈皇帝,又想到其与曹、孙之间数十年的恩怨纠葛、攻伐征战,心中感慨复杂,难以尽述,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只是,这滔滔乱世,大潮奔涌,各为其主,各遂其志,终究是……难料。”
他霍然转身,眼神中的些微波澜已被冷静与清明取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决断:
“传令,从近卫中挑选一队精细机敏之人,充为斥候,严密留意刘备所部一切动向。
特别是其与徐州牧陶谦使者之间的往来细节,以及他与公孙瓒、孔融等其他诸侯是否有私下接触。
消息每日一报,不得有误。”顿了一顿,他走回案前,手指点在汜水关的位置。
“至于我们的目光和心思,眼下还是要牢牢钉在这汜水关前,钉在这看似同仇敌忾、实则暗流汹涌的联军营盘之中。
孙文台(孙坚)的先锋锐气,此刻应该已经撞上关墙了。”
“诺!”帐外亲卫领命而去。
夜色更深沉了,远处汜水关方向,隐约的战鼓声与模糊的呐喊嘶鸣,乘着凛冽的夜风,一阵阵飘荡过来,时断时续,仿佛巨兽压抑的咆哮。
孙坚的进攻,已然拉开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