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棺村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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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空荡荡。
那口巨大的红棺静静地停在院子中央两条长凳上,被惨淡的月光照着,泛出一种陈旧血液般的暗红色。
棺盖严丝合缝,上面落着几片被雨打湿的枯叶。一切都和他白天看到时一样。
是幻听?还是……那东西,已经进了屋?
水生浑身冰冷,正要退回,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棺身似乎有些异样。他端着灯,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再一步。
灯光照亮了棺材靠近底部的一侧。
棺身上,有几道新鲜的、深深的划痕。
不是木头自然的纹路,而是确确实实用什么尖锐的东西,从里向外,用力抓挠出来的痕迹。划痕边缘,还沾着一点黑红色的、泥泞的东西。
水生的呼吸骤停。他认得那颜色和质地。那是后山老坟窟窿里特有的、混杂着腐朽植物和铁锈般矿物质的红泥。他爹陈金土尸体被发现时,指甲缝里就塞满了这种泥。
而现在,同样的红泥,出现在了棺外。
“吱……嘎……”
令人牙酸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无比清晰,无比确定——就是从眼前的红棺内部发出的!伴随着缓慢的、沉重的刮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棺材里面,用指甲,一下,又一下,耐心地刮着内壁。
煤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起来,拉长,扭曲,颜色变得青绿。
“水生……”
呼唤第三次响起。这一次,不再隔着门窗,不再模糊,而是沉闷地、贴着棺壁传出来,带着棺材特有的共鸣,嗡嗡地震着水生的耳膜和胸腔。
“给爹……开开棺……闷得慌……”
水生的血液几乎冻住。
他想跑,腿却像生了根。他死死盯着那口红棺,棺盖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拱动了一下。虽然细微,但在凝滞的空气中,格外刺眼。
掌心符印的灼痛达到了顶点,伴随着一股诡异的麻痒,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他猛地抬手,就着摇曳的诡异灯光看去——掌心那早已看不见的符印位置,皮肤着什么。
爷爷以血画符,镇的是他,还是棺里的东西?
“开门……水生……听话……”
棺盖的拱动越来越明显,伴随着“喀啦喀啦”的轻微声响,像是陈旧的木榫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棺身上那些新鲜的抓痕,在黑红棺材板的映衬下,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水生喉咙发干,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极致的恐惧到了顶点,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跑?能跑到哪里去?这是他的家,他的命,棺材里躺的是他爹——或者说,曾经是他爹的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向前挪了一步。
手里的煤油灯光芒更绿了,将他惨白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他伸出那只没有端灯、印着隐现符纹的手,颤抖着,一点点靠近冰冷的棺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棺盖边缘的那一刹那——
“砰!”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棺材,而是来自他身后前屋的方向!像是沉重的木柜狠狠砸在了地上。
水生惊得魂飞魄散,倏然回头。
只见前屋通往这里的那扇小门,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门上爷爷过年时才贴的、已经褪色的门神画像,在透过门缝的微光映照下,那两位怒目持鞭的神只,嘴角似乎向下撇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充满恶意的弧度。
而就在那扇紧闭的门板下方,与地面狭窄的缝隙里……
两滩粘稠的、黑红色的湿痕,正缓缓地、无声无息地蔓延进来。
痕迹的最前端,隐约勾勒出半个……湿漉漉的脚印轮廓。
像是有什么东西,淌着后山的红泥水,刚刚走进了前屋,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扇薄薄的木门之后。
前有缓缓拱动的红棺,内有抓挠与呼唤。
后有悄然闭合的房门,门外渗入未知的湿痕与脚印。
陈水生站在棺材与房门之间狭窄的空地上,手中的油灯青绿火苗疯狂跳动,将他孤立无援的影子,撕裂般投在棺身与地面。
掌心的符印灼烫与麻痒交织,仿佛活了过来。
棺盖在“喀啦”声中被顶起一条缝隙,浓重的土腥与朽败气味率先涌出。
门缝下的湿痕,蔓延到了他脚边不远处,第二半个脚印的轮廓,正逐渐清晰。
呼——
一阵阴冷彻骨的风,不知从何而起,卷过院落,煤油灯的青焰猛地拉长、扭动,最终“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最后的微光消失前,水生似乎看见,那棺盖的缝隙里,有一只布满红泥、指甲崩裂的手,正缓缓伸出,抓向棺沿。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