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老祖宗重返人间 > 第351章 信仰分裂

第351章 信仰分裂(2/2)

目录

年轻女子张了张嘴。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缓缓低下头,不再与萧明远对视。

她胸前那枚银白色的吊坠,在晨光中反射着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光。

那光,与四十七万公里外那道冰蓝色的、稳定脉动的光——

隔着无法逾越的深渊。

上午八点整。

守望者指挥部,紧急舆情通报。

碧瑶仙子站在全息投影前,声音因连夜的数据分析而沙哑:

“过去十二小时,全球新增‘末日教派’相关组织九个,袭击事件二十七起。袭击目标从灵石储备库、阵法师驻地,扩散至普通平民住宅区——”

她停顿了一下。

“——以及萧青鸾、楚小凡家属。”

作战室内,空气骤然凝固。

“昨晚二十三点四十分,临江市萧家堡遭遇未遂袭击。三名袭击者已被控制。萧明远家主无碍。”

“凌晨三点十七分,临江市‘三界’私房菜馆遭遇纵火。火势在蔓延前被附近巡逻的断剑部队队员扑灭。无人员伤亡。”

“凌晨四点五十分,海外社交媒体出现针对萧念楚——萧青鸾与楚小凡之子——的死亡威胁,发布者IP位于东欧,正协调当地执法部门追查。”

碧瑶仙子说完。

没有人说话。

剑无痕站在那面巨大的、实时更新的太阳系态势全息图前。

他的右手,依旧按在“破军”剑柄那三道深刻的裂痕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冰蓝色的、稳定脉动的光点上。

脉动。

脉动。

脉动。

“剑前辈。”碧瑶仙子的声音很轻,“这些袭击者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常规治安事件的范畴。我们需要部署针对性的防御力量,重点保护萧家及守望者核心成员家属。同时,应当考虑通过国际协作平台,联合发布关于清洗者本质的科学说明,澄清——”

“碧瑶。”

剑无痕打断她。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道脉动的蓝光。

“你知道月面上那个人,如果知道此刻地球上有七十亿人——”

他顿了顿。

“——其中一小部分,因为恐惧,选择相信清洗者是神明,选择攻击那些试图保护他们的人——”

“她会说什么吗?”

碧瑶沉默。

剑无痕没有等她回答。

“‘他们不是敌人。’”他低声说,重复着三十七小时前自己在作战室里说过的那句话。

“‘他们只是太害怕了。’”

“七个月前,楚小凡接受天道灌顶时,玄七问他:你是否知道,这会给你的身体带来不可逆的损伤,会大幅缩短你的寿命?”

“他说知道。”

“玄七又问:你是否知道,即便成功,地球文明在这场考核中的评估分数提升也可能不足以触发盟约庇护?”

“他说知道。”

“玄七最后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接受?”

剑无痕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那双三百年来斩妖除魔无数、从未对任何敌人流露过动摇的眼睛——

此刻,倒映着那道冰蓝色的、稳定脉动的光。

“他说——”

“‘因为青鸾姐在等。’”

作战室内,死寂。

很久。

碧瑶仙子低下头。

她的肩膀,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轻。

“我们没有资格恨他们。”

“我们只能——”

她顿了顿。

“——赢。”

下午两点十五分。

梵蒂冈。

圣彼得广场。

五万人集会。

这是自本世纪初以来,这片千年广场迎来的规模最大的祈祷活动。

但与以往任何一次宗教集会不同。

此刻跪在广场上的五万人,并不都是天主教徒。

他们来自全球至少三十个国家,信仰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印度教、犹太教,以及无数种无法被精确归类的心灵寄托。

他们跪在这里,不是为了赞美神。

是为了——

等一个四十七万公里外的回信。

广场中央,临时架设的巨型屏幕,正实时转播着欧洲南方天文台提供的月球光学影像。

画面中央,那道冰蓝色的、以每分钟七十二次频率脉动的光点,在正午的强光下,依旧清晰可见。

脉动。

脉动。

脉动。

梵蒂冈天文台台长——七十二岁的耶稣会士盖伊·康索马诺神父——站在麦克风前。

他的声音苍老,却异常稳定。

“……我不是来布道的。我甚至不确定,此刻我们面对的这一切,是否存在于任何已知的神学框架之内。”

“月球背面那道燃烧的光,不属于任何宗教的预言。那个燃烧自己、守护封印的人,不属于任何教派、任何民族、任何文明。”

“她只是一个人。”

“一个选择在必死的战场上,独自站岗的人。”

康索马诺神父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望向广场中央那块巨型屏幕。

望向那道脉动的蓝光。

“我不知道她的信仰。我不知道她是否相信神。”

“但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

“——如果此刻神在天上俯瞰地球,祂的目光,一定也落在月球背面。”

“落在那个独自站岗的人身上。”

“落在她七个月后即将燃尽的、却依然不肯熄灭的光芒里。”

“落在这片四十七万公里外、因她而重新学会等待与祈祷的蔚蓝色星球上。”

他低下头。

以七十二年来从未动摇过的、虔诚的、谦卑的声音,轻声诵出第一句:

“我们在天上的父……”

身后,五万人同声应和: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那祈祷声,以每小时一千二百公里的速度,跨越地中海,跨越欧亚大陆,跨越东海与太平洋——

落在那道四十七万公里外、稳定脉动的蓝光边缘。

无人听见。

无人回应。

但祈祷声,没有停。

傍晚六点。

临江市,“三界”私房菜馆后院。

萧念楚蹲在祠堂门槛边,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纸折的月亮。

月亮是蓝色的。

他用了一整盒蜡笔里所有的蓝——天蓝、湖蓝、钴蓝、群青、普蓝——把那张A4纸涂得满满当当。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剪刀把它剪成月牙形。

不是今天幼儿园教的、那种圆圆的满月。

是细细的、弯弯的、如同母亲在遥远星空中微笑的眉梢。

“爷爷。”

他抬起头,望着坐在门槛上发呆的萧明远。

“你说娘亲能收到我的月亮吗?”

萧明远低下头。

他看着孙子那张认真的、满怀期待的小脸,看着他那道与父亲如出一辙的左眉细疤,看着他掌心里那只被握得皱巴巴的蓝色纸月亮。

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能”。

他想说“娘亲一定在月亮上看着你”。

他想说“等爷爷把那些坏人赶跑,就带你去接娘亲回家”。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孙子的头发。

“爷爷帮你想办法。”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深秋的落叶。

萧念楚认真地点点头。

他将那只蓝色的纸月亮,小心翼翼地放在祠堂门槛上。

正对着那块写着“萧青鸾”三个字的长生牌位。

正对着四十七万公里外,那道正在以每分钟七十二次频率脉动的、冰蓝色的光。

“娘亲。”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傍晚的风声掩盖。

“月亮上冷。”

“我把我的月亮寄给你。”

“这样你就有两个月亮了。”

“一个在外面发光。”

“一个在手里——”

他顿了顿。

“——暖。”

祠堂内,无人应答。

只有那两块并排放置的长生牌位,在暮色中投下两道依偎的影子。

以及——

那枚被萧明远紧握在掌心、与四十七万公里外那道蓝光同步脉动的混沌碎片——

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

闪烁了一下。

如同一个母亲,隔着生与死的界限,隔着四十万公里虚空,隔着七个月的等待——

轻轻地,回应了儿子的呼唤。

窗外,暮色四合。

那道从月球背面传来的、冰蓝色的、稳定脉动的光——

继续以每分钟七十二次的频率,固执地、不肯熄灭地,燃烧着。

脉动。

脉动。

脉动。

如同四十七万公里外,七十亿人逐渐学会的——

等待。

如同七个月后,那道即将燃尽的蓝光——

等来的,究竟是归途的灯塔。

还是——

最终审判的号角。

无人知晓。

但此刻,在这颗因恐惧而分裂、也因等待而重聚的星球上——

至少有一个人,从恐惧中挣扎着醒来。

临江市看守所,临时羁押室。

萧成业独自坐在冰冷的床板上。

他面前的地面,放着一枚素白的、尚未刻字的玉简。

那是他儿子的遗言。

他还没有勇气激活第二次。

但他也没有勇气丢掉。

他就这样坐着。

从黄昏,到深夜。

从深夜,到黎明。

直到窗外,东方天际,那颗苍白色的月球——

在晨曦中缓缓隐没。

直到那道他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的冰蓝色光芒——

继续以每分钟七十二次的频率,稳定地脉动着。

脉动。

脉动。

脉动。

他低下头。

将那枚素白的玉简,紧紧贴在胸口。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几乎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那不是祈祷。

那是——

一个父亲,终于接受了儿子永远不会再回来。

也终于接受了,那个儿子用生命保护的人——

值得他继续活下去。

“……等我。”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玻璃。

“……等我赎完罪。”

窗外,晨光初照。

看守所的走廊尽头,传来狱警开锁的声响。

萧成业没有动。

他只是握着那枚玉简,望着窗外那颗隐没在晨光中的、苍白色的月球。

望着那道他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的、正在四十七万公里外稳定脉动的蓝光。

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走向那扇即将打开的、通往新一天的门。

目录
返回顶部